门在铰链的呻吟中打开。
乔治举着提灯照向四壁,墙缝里渗出的水珠在光中串成线,像谁藏了半世纪的眼泪。
他摸出怀表里的地图,发现羊皮纸边缘的王冠印记,正和门楣上的凹痕严丝合缝。
远处传来施工队收工的哨声,混着渐起的夜潮。
乔治把电报折成小方块,塞进青铜门环的缝隙。
他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詹尼会收到静默响应的确认,埃默里会送来数字化保存的路线图,而亨利——
他望着金库最深处的阴影,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铁柜,锁孔里塞着团蛛网。
曼彻斯特的实验室里,亨利正调试最后一组差分机齿轮。
他抬头时,窗外的暮色漫进窗棂,在操作台上投下个模糊的影子,像极了康罗伊家纹章里的渡鸦。
曼彻斯特实验室的煤气灯在午夜两点突然跳了跳,亨利的鼻尖沁出薄汗。
他俯身在差分机前,黄铜齿轮的咬合声像极了父亲钟表铺里老座钟的心跳——那是他十岁时蹲在工作台下听了三年的声音。
此刻他正将最后一根铜丝接入改良型穿孔带读取器,指尖在接口处悬了三秒,仿佛在确认亡父当年教他修怀表时说的“金属会呼吸”。
“咔嗒”。
差分机的拨杆落下,二十七个齿轮开始顺时针旋转。
亨利扯过白棉布手套戴上,从牛皮匣里取出卷边的穿孔带——那是从利物浦沉船残骸里捞起的,海水浸泡过的孔洞边缘泛着青锈。
当第一组孔洞划过读取器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窸窣,回头只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像只展开翅膀的渡鸦。
第一行数字在铜制显示板上跳出来时,他的喉结动了动。
“1847年3月15日,巴林银行抵押威尼斯玻璃工坊,担保物:圣马可大教堂彩窗设计图。”亨利的手指在记录簿上疾走,墨水在“担保物”三个字下重重画了道线——这和三个月前在爱丁堡旧书店买到的破产文书里,巴林银行宣称“无额外抵押”的声明完全矛盾。
当第十七组数据浮现时,差分机突然发出短促的蜂鸣。
亨利的瞳孔缩成针尖——“圣殿骑士团不列颠分册,账户0079,向清国内务府汇银三十万两,用途:‘火器图纸销毁费’”。
他摸出怀表对了对时间,秒针正指向“11”,离子时启动声波诱饵还有十分钟。
拆解设备的过程像在解一具机械尸体。
亨利用骨柄小刀撬开差分机底座,将核心运算模块放进第一个铜匣;穿孔带读取器的电磁线圈拆成三截,分别装入刻着星芒纹的匣中;就连显示板的铜片都被卸下,裹上蜂蜡塞进最小的匣里。
当最后一个匣盖合上时,他用放大镜检查锁扣内侧——康罗伊家族箴言“真相藏于石下”的刻痕比头发丝还细,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
同一时刻,伦敦杰明街的咖啡馆飘着焦苦的巴西咖啡香。
乔治将礼帽压得低低的,帽檐阴影刚好遮住眼角的痣——那是詹尼总说“像颗落进蜜糖的黑胡椒”的标记。
对面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将黄铜钥匙推过桌沿,钥匙齿痕呈王冠与渡鸦交缠的形状,和乔治怀表里的地图暗纹完全吻合。
“女王说,”男人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丝绸,“这把钥匙能开塔桥地下金库的第二道门,但只能用三次。”他指节叩了叩桌面,“第一次开启时,威斯敏斯特的钟会敲九下。”
乔治的拇指摩挲着钥匙齿,触感像在摸父亲书房那本《论机械哲学》的烫金封面——那本书在父亲临终前被他塞进了暗格。
“三次足够。”他将钥匙放进银制烟盒,“请转告陛下,我会让第三把复制钥匙出现在劳福德·斯塔瑞克的书房茶盘里。”
男人的眉毛挑了挑:“您确定?”
“他上周让人在我马车底装了窃听器。”乔治的目光扫过窗外白金汉宫的尖顶,“总得回礼。”他看了眼怀表,指针正指向“11:45”,“替我问女王好,就说她要的‘活态保护’,明早就能看见活的了。”
深夜的伦敦塔桥顶层步道风大得惊人,乔治的大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扶着铸铁栏杆往下看,泰晤士河像块铺了黑丝绒的镜子,偶尔有驳船划过,灯影碎成金箔。
怀表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接起时,亨利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圣卡斯伯特矿道,声波密令触发——有三辆马车,轴距15米,和去年朴茨茅斯的监测数据吻合。”
“确认是他们?”乔治的指节捏得发白。
“马掌钉是圣殿骑士团的十字纹。”亨利的呼吸声突然粗重,“第一辆马车的减震弹簧松了,和劳福德去年在爱丁堡翻车的那辆一模一样。”
乔治抬头望向夜空,月亮被乌云咬去半块,像块没吃完的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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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通电话来得更快,詹尼的声音带着壁炉的暖:“温彻斯特巡演团的‘夜莺之息’装置,技术组刚做完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