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孩子,他说,明天就派船送他们走。
至于其他他摘下自己的领针,那是枚镶着十二颗碎钻的金叶,这些足够让他们在任何一个欧洲国家体面生活。
皇帝盯着领针看了很久,突然握住乔治的手腕。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却带着奇异的温度。皇家的秘典需要血祭,他低声说,戒指需要定期汲取佩戴者的精神。
您确定要走这条路?
乔治想起帐篷里那枚结晶,想起勒克瑙巷战里那些不死的士兵,想起斯塔瑞克的人在孟买买的快船。我确定。他说。
皇帝松开手,把戒指重新套回小指。明晚来,他说,我教您读第一行咒文。
离开酒店时,夕阳把红砂岩染成血红色。
阿米特牵着马等在门口,马背上的弯刀鞘闪着冷光。
乔治摸了摸内袋里的结晶,它的热度比早上更甚,隔着布料烫得皮肤发红。
少爷,阿米特递过缰绳,要派人保护那个小孩吗?
派十个最机灵的锡克兄弟,乔治翻身上马,告诉他们,谁让那孩子掉根头发,我就把他的头发编成绳子吊死自己。
马蹄声叩响石板路,惊起几只乌鸦。
乔治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想起皇帝说的,想起结晶里跳动的纹路,想起血月之环已经拥有邪神子嗣力量的阿尔弗雷德·莫顿。
有些秘密,终于要浮出水面了——而他,已经做好了抓住它们的准备。
月光爬上勒克瑙酒店顶楼时,乔治的靴跟在红砂岩台阶上敲出细碎的响。
阿米特的弯刀擦过门框,金属与石质的摩擦声像根细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这是他第三次检查门后是否有埋伏。
门内飘出的檀香比昨日更浓,混着某种焦糊味,像烧过的羽毛。
灯芯浸着的不是油,是某种暗红色液体,火焰里跳动着细碎的金斑。
老人的手指在羊皮卷上划出银亮的轨迹,那些流动的暗纹突然凝固,变成排列整齐的梵文。把戒指戴上。他说,声音比昨日更哑,喉结动了动,像吞咽了什么硬物。
乔治摸出内袋里的黑铁戒指。
昨晚离开时,皇帝说要给他,但此刻戒面的暗红宝石泛着幽光,像只半闭的眼睛。
套上小指的瞬间,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原本紧贴地面的轮廓突然隆起,像有只手从阴影里探出来,指尖几乎要碰到脚踝。
用精神力推它。巴哈杜尔的枯手按在乔治手背,不是用肌肉,是这里。他敲了敲太阳穴。
乔治深吸一口气,试着集中注意力。
太阳穴开始抽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钻。
影子里的手突然抓住他的鞋尖,凉意顺着腿骨往上窜,他踉跄一步,撞翻了铜灯。
暗红色液体泼在地毯上,腾起的烟雾里,他看见三个模糊的身影——是三天前夜袭中被他刺死的叛军士兵,胸口的血洞还在淌着黑血。
别慌!巴哈杜尔的喝声像鞭子抽在耳膜上。
乔治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视那些影子。
他们的面容逐渐清晰:络腮胡军官的眉心有个弹孔,影卫的脖子歪向一边,喉结还卡在被刺刀挑断的位置。他们是被影界拽回来的残念,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你让他们看见光,他们就会缠上你。
乔治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詹尼今早帮他整理军报时,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温度——那是真实的,鲜活的。
他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勾勒詹尼发间的茉莉,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影子里的手突然松开了,三个身影像被风吹散的灰,消失在烟雾里。
巴哈杜尔的咳嗽声像破风箱。
他掀开另一卷羊皮,露出下面的铜盘,盘底刻着复杂的星图。现在,试着让左脚的影子先穿过世界帷幔。老人的额头沁出冷汗,只能贴紧阴影界面,像蜥蜴贴着墙爬。乔治蹲下身,盯着自己左脚的影子。
那片深灰突然泛起涟漪,边缘变得半透明,能看见下面的地毯纹路——不是被盖住,而是重叠了。
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
影子里的左脚突然了出去,在现实中的左脚还没动时,他的膝盖先传来酸胀感。对,就是这种错位感!巴哈杜尔的眼睛亮起来,用意志力拉着肉身跟上去,别让魂儿先飘了。乔治咬碎后槽牙,感觉有根线从脊椎骨里抽出来,牵着左脚的影子向前。
当现实中的左脚终于落在半尺外的地毯上时,他瘫坐在地,汗水浸透了衬衫。
第一次能做到这样,不错。巴哈杜尔摸出个陶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丢进嘴里。
乔治注意到他的手背爬满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在皮肤下挣扎。这力量要消耗精神,更要消耗生气。皇帝指了指乔治发烫的戒指,它每吸走你一分生命力,就能多撕开一寸帷幔。
接下来的七日,乔治把训练场搬进了帐篷。
约翰在地上画满粉笔线,标注阴影移动的轨迹;阿米特抱着弯刀坐在角落,随时准备用刀背敲醒他——乔治试过一次在练习中昏迷,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