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脸色是缺乏日照的苍白,眼下阴影浓重,下颌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原本挺括的衣衫也难免褶皱,带着墨迹和汗气。
然而,他的步伐虽然比平日沉重些许,却依旧平稳,腰背不曾弯曲,眼神虽倦,却无涣散。
与周围许多需要搀扶、面色如土、眼神呆滞的考生相比,他这般“独自走出来”的状态,已足以令门外许多接考的家仆啧啧称奇。
“牧野!” 宋穗儿快步迎上,敏锐地察觉到他眉眼间深藏的疲惫,却也看到他挺直的脊梁和望向自己时那份沉静的、带着完成重任后松弛的眼神。
“考完了。”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平稳,“一切尚好。”
回到青竹巷小院,宋穗儿坚持让候诊的老大夫为他请了脉。
大夫仔细诊察后,捋须笑道:“周相公果然体魄强健,非常人可比。脉象略显虚浮,是心神耗费过甚之象,然根基稳固,气血未损,脏腑安和。静养数日,饮食调理,便可恢复如常。多少书生出考场便如去半条命,周相公这般,已是极难得了。”
众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周牧野谢过大夫,沐浴更衣后,虽觉浑身骨骼肌肉都透着酸乏,精神也惫懒,却无虚脱之感。他吃了些清淡饮食,与家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困意便如潮水袭来。
这一觉睡得深沉绵长,直到次日晌午才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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