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坚实、有力,带着战场残留的硝烟味和汗水味,更带着毫无保留的肯定与后怕。
周牧野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然后快速的放松下来,宋穗儿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带着点错愕,随即漾开一丝无奈又柔软的笑意。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若是还在村子里,这等当众拥抱之举,哪怕是夫妻也难免会惹来非议。
但此刻,在这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荒郊野岭,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途中,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伤风败俗。
相反,一种浓烈的、基于共同经历生死而产生的共情与激动,在所有人心中涌动。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
不过很快人群之中就爆发出了震天的叫好与欢呼!
“好——!”
“牧野!穗儿!”
“青萝卫!好样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刚刚战斗过的村民们不论男女都用力地鼓起了掌,笑声和口哨声交织在一起。
男人们抹着脸上的血汗,咧嘴笑着;妇孺们眼中含泪,却是喜悦和自豪的泪光。
这一刻,宋穗儿和她的青萝卫,用行动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佩!
甚至那些曾经或许对这支女子队伍心存疑虑的汉子们,此刻也咧开了嘴,用力拍着手掌,眼神里再无轻视,只有纯粹的赞赏与激动。
那掌声和欢呼,如同暖流,冲刷着对于青萝卫的最后一丝偏见。
他微微松开她,但仍环着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那些围观的尚未加入青萝卫的妇人、女孩们的眼神变了,都燃起了一种灼热的、名为“向往”的光芒。
一个被保护在中间,被流匪们吓的跌倒在地的小姑娘喃喃道:“原来……女子也可以这样活着……”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抹了抹眼角,感叹:“是啊,能靠自己立得住,这才是真正的安稳。”
很快,一种新的热潮在队伍中,尤其是在女性中蔓延开来。
“我想加入青萝卫!”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也是!”
“还有我!”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荡开一圈圈涟漪,而这一刻也没有哪一户人家以什么女子不能舞刀弄枪、女主内、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为理由训斥这些女子了。
“穗儿!俺也想加入青萝卫!俺有力气!”
“还有我!我不怕苦,我可以学!”
“我家丫头十四了,也能跟着练吗?”
几乎所有年轻力壮的女子,都被这股热血和求生的渴望点燃,纷纷找到宋穗儿,表达了加入青萝卫的意愿。
“大家先别激动,咱们先顾着伤员,还有清扫战场!”宋穗儿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热血上涌的众人。
老村长也站了出来:“对啊,先收拾收拾,找个地方扎营!”
众人这才笑着开始打扫战场和对伤员进行简单的包扎,然后在周牧野的带领下找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不仅背光,离官道不远不近,不会被官兵看到,但是却能够在遇到事的时候快速向官兵靠拢获得庇护。
当然这也只是心理安慰或者说扯着官兵的大旗,确保自己队伍的安全。
等到篝火燃起,周牧野、宋穗儿、老村长周厚德和杨秀才几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清算着家底。
老村长咳嗽了两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反而比以往清亮了些。
他看向周牧野,语气里带着彻底的放手和信赖:“牧野,眼下这担子全压在你身上了。咱们现在……还剩多少能顶事的人?你给大伙儿交个底,往后怎么安排,也都听你的。”
周牧野神色沉稳,目光扫过正在忙碌休整的队伍,沉声道:“老村长,杨先生,刚才我和穗儿粗略清点了一下。咱们河源村出来的,如今还剩二十户,总共一百二十三人。”
老村长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四十五户人家,走到这儿,只剩二十户了……唉。”
其实路上阵亡的人并不多,只是之前那一波分流了一半的人家。
杨秀才拿出随身携带的、用炭笔写在粗麻布上的简易名册,接着说道:“人员构成,我也核算过了。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男丁,其中像我这种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战斗力的有五人,共计四十五人。”
周牧野点点头说道:“这是主要的劳力与战力。”
他随即看向宋穗儿,“女子这边?”
宋穗儿早已心中有数,清晰地说道:“同一年龄段的女子,十四到五十岁,有四十二人。此战之后,青萝卫姐妹们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许多姐妹都想加入,求一份自保和守护之力。”
老村长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连连点头:“好事!大好事!咱们队伍里的女人,不是累赘,是能提刀杀敌的巾帼!老头子我看着都提气!”
宋穗儿继续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