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浑身冰凉。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顾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们利用矛盾,借刀杀人,永绝后患。
几天后,顾音涯从海外归来。
他径直走向书房,却在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夏钦州坐在宽大书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左桉柠站在夏钦州身侧,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彷徨,只剩下疏离。
而顾声岸,则靠在远处的书架上,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顾音涯声音竭力维持平稳:
“夏总,这是什么意思?把我顾某的书房,当作你自己的了?”
夏钦州没有起身,只是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播放键:“顾总不妨先听听这个,再看看这些。”
顾老爷子冷酷的声音再次在书房里回荡,伴随着那些伪造的文件影像,清晰地投射在顾音涯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顾音涯听着录音,看着文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猛地看向夏钦州,眼神锐利如刀:
“你从哪里得到的?!”
夏钦州目光沉静如冰:“这重要吗?重要的是,顾家欠我养父一条命,欠我母亲一个……丈夫。”
顾音涯试图挽回局面,目光转向左桉柠:“安诺……”
左桉柠鼓起勇气,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是左桉柠。”
顾音涯的话哽在喉头。
他看着左桉柠毫不退缩的眼神,再看看明显站在对方一边的顾声岸。
他失去了筹码,失去了布局,更失去了……人心。
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最终却众叛亲离。
他脸上的冷静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颓败。
他踉跄后退一步,颓然地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撑住了额头。
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终于挥了挥手,动作无力而苍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放弃一切的疲惫:
“那份合同……作废了。”
——
隔天。
郡江。
左桉柠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恍如隔世。
夏钦州的手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
车子驶入翠山别墅区。
左桉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佣人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站在门口迎接。
左桉柠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推开车门。
她还没站稳,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带着雀跃,还有一丝哭腔:
“妈妈——!”
是月月。
左桉柠张开手臂。
小家伙像只归巢的雏鸟,直直地扑进她的怀抱。
一双小胳膊用力地环住她的脖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带着哭音一遍遍地喊着:
“妈妈!妈妈!月月好想你!你去哪里了呀……”
左桉柠蹲下身,将女儿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搂在怀里,将她揉在怀里。
女儿身上熟悉的奶香味,和她温热真实的触感,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滴落在月月柔软的发顶和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不断地重复:
“月月……宝贝……妈妈回来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抱着女儿。
夏钦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相拥哭泣的母女二人,眸中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对旁边同样眼眶发红的保姆微微颔首,示意她先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月月才抬起哭花的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左桉柠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月月乖,月月有好好吃饭,好好上幼儿园……”
左桉柠破涕为笑,抓住女儿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嗯,妈妈看到了,月月最乖了。”
夏钦州这时才走上前,弯腰,一只手臂将月月轻松地抱起来。
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左桉柠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目光落在左桉柠依旧泛红的眼睛上,低声道:
“回家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
随后的日子。
夏钦州将那些证据,亲手交给了警方和商业调查科。
铁证面前。
顾氏集团这座商业巨轮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股价连日跌停,顾音涯更是面临多项严重指控,焦头烂额。
夏钦州站在夏仰峰的墓前,默默伫立了许久,终于可以告慰养父的在天之灵。
——
夜晚,翠山别墅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