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信小儿,只会这等拙计。朝阳北面有浅滩,我早已知晓。在下率三千精兵埋伏,待其半渡而击。”
文聘却摇头:“卫信用兵诡诈,郭嘉多智。如此明目张胆,恐是诱饵。”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游浅滩处画了个圈:“张虎,你率三千兵伏于此处。但需记住:若见敌军,不可急攻。先放其前锋过河,待其中军渡至一半,再出击截断。”
“末将领命!”张虎抱拳而去。
文聘又对蔡瑁道:“德圭兄,可否劳烦水军战船分作三队,轮流巡江。若见北岸筏动,即刻拦截。”
蔡瑁应下,心中却不以为然:
是夜,月黑风高。
赵云率五千精兵悄然出营,人衔枚,马裹蹄,往朝阳疾行。
子时抵达浅滩,但见江水分流,水深处及腰,浅处不过膝。
“将军,对岸有杀气。”副将低声道。
赵云眯眼望去,对岸芦苇丛在夜风中摇曳,过于整齐,必藏伏兵。他冷笑:“果然有埋伏。传令:前军千人佯装渡江,中军三千伏于左岸草丛,后军千人备弓弩。”
命令传下,千人士卒踏入江水。
对岸芦苇丛中,张虎见敌军果然来了,心中佩服文聘料事如神。
他按住部下:“等等,放他们过来。”
眼看千人士卒已渡至江心,张虎正要下令出击,忽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咻咻咻—
—”
箭雨从左岸草丛中倾泻而出!荆州伏兵猝不及防,顿时惨叫声起。
“中计了!”张虎大骇,拔刀高呼,“撤!”
但已迟了。
赵云挺矛跃马,率三千伏兵杀出,直冲张虎中军。
张虎仓促迎战,战不十合,被赵云一箭射中马腹,坠下马来。他还欲挣扎,赵云飞马已至,长槊刺穿咽喉。
主将既死,伏兵溃散。赵云也不追赶,只令士卒举火三堆一这是约定信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后营忽然火起。
赵云率五千精兵如利刃插肋,直捣粮草辎重所在。
守营士卒尚在梦中,便被杀得人仰马翻。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半边天空。
“报——后营遇袭!”
亲兵仓皇闯入中军帐。
文聘已披挂整齐,面色凝重:“果然,蔡将军,速率水军封锁江面,绝不能让卫信主力渡江!我率中军迎战后营之敌!”
蔡瑁急奔而出,登船指挥。
百艘战船横列江面,弓弩手张弓搭箭。
待敌兵反应过来,赵云又迅速带着军队撤退。
文聘扑了个空,大骂一声。
随后十数日,赵云张辽依旧这版轮流袭扰。
荆州军根本睡不成觉,军心大振。
得知荆州军人心慌乱,郭嘉暗笑道:“大将军,可击之。”
卫信点头,汉剑出鞘:“进攻!”
很快,徐晃率三千敢死队皆重甲持盾,从北面向朝阳县发起进攻,几乎是迎着箭雨强攻。
“放箭!放箭!”蔡瑁在楼船上嘶吼。
荆州军有便利的水军,沿岸的城市都可以得到水军增援,这是荆州兵最大的优势。
而然,蔡瑁根本不敢上陆地跟卫家军作战,只虚晃一枪。
文聘急令兵马迎战徐晃。
但张郃率第二批步卒已至。
“顶住!顶住!”
此时文聘已与赵云、张辽、徐晃三部接战。
两军在火海中绞杀。文聘铁脊矛如毒龙出洞,连挑七名敌兵。赵云挺槊来战,两人交手二十馀合,文聘渐渐落入下风。
荆州军后营被袭,军心已乱。
文聘亲卫营虽勇,奈何四面皆敌,渐渐不支。
北面、徐晃已突破防线,结阵而来。张郃步卒源源不断进攻,荆州军阵地连番失守。
文聘见大势已去,虚晃一矛拨马便走:“撤!撤回邓县!”
鸣金声起,荆州军且战且退。
至第二道防线,这是文聘预先构筑的矮墙壕沟,凭借地利总算稳住阵脚。
时已午时,烈日当空。
卫信南下后,见荆州军退守二线,也不强攻,下令攻克朝阳,鸣金收兵。
两军隔五百步对峙,中间尸横遍野,江水泛红————
淯水南岸,荆州军残营。
文聘清点伤亡,两万军折损八千,粮草被焚大半。
最痛心的是张虎战死。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蔡瑁包扎着左臂箭伤,抱怨道:“早说不该来!袁术自己无能,却要我等陪葬!”
文聘默然擦拭铁脊矛。矛刃映出他疲惫的脸,血迹已擦尽,寒光依旧。
“文将军。”亲兵入帐。
“卫信遣使送来书信。”
文聘展开,帛上只有十六字:“各为其主,阵前无怨。将军守土,信甚敬之。不如弃暗投明————”
没有嘲讽,没有招降,只有对对手的尊重。
文聘将帛书在烛火上点燃,看它化作灰烬。
他想起出征前刘表的嘱托“能战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