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贾诩就送来了荆州最新的军报。
“刘表收到孙坚的嘲讽信后,暴跳如雷。”贾诩呈上文书。
“下令黄祖率水军全力出击,他自己也从襄阳出兵,两路夹击孙坚。”
卫信展开军报,边看边笑:“孙坚那封信,我让人抄了一份送来。写得确实刻薄,难怪刘表受不了。”
“孙坚这是自掘坟墓。”贾诩摇头。
“激怒刘表,对他并无好处。”
“不,有好处。”卫信却道。
“刘表盛怒之下,必会急于决战。而孙坚要的就是决战,他善野战,不善攻城。在野外决战,正是他的长处。”
他顿了顿:“不过孙坚的家眷已在我手,他现在该知道消息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知道了。”贾诩道。
“典将军三日前已将吴夫人、孙小姐接出寿春,如今正在回京路上。”
“那就好。”卫信放下军报。
“等孙坚知道消息,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荆州,汉水之滨。
孙坚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
中军帐内,孙坚正与程普、黄盖等将议事,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兵慌乱的呼喊:“明公!大公子回来了!”
孙坚皱眉:“策儿?他不是在寿春吗?”
帐帘掀开,孙策冲了进来。他一身风尘,脸上还有泪痕,见到孙坚。
“扑通”跪地,放声大哭:
——
“父亲!母亲和小妹被卫信劫走了!”
“什么?”孙坚霍然起身,案几被他撞得移位。
“你说清楚!”
孙策哭诉道:“半月前,一伙黑衣人闯入寿春府中,将母亲、小妹,还有府中女眷全部掳走。孩儿回来时,府中只剩几个躲起来的侍女。”
孙坚如遭雷击,跟跄后退两步,被程普扶住。
“明公息怒!”程普急道。
“息怒?”孙坚双目赤红。
“我妻子女儿被人掳走,你让我息怒?”
半月前,他还在嘲笑刘表未婚妻被卫信夺走,还特意写信去嘲讽。现在————
“卫信小儿!”孙坚嘶吼,一拳捶在案上,木案几应声裂开。
“我孙文台与你不共戴天!”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卫信的计谋,掳走孙坚家眷,逼他死战。可知道又如何?人已在别人手中。
“明公。”黄盖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救回家眷。不如暂且与刘表休战,回师北上。”
“回师?”孙坚惨笑。
“卫信在雒阳,手握重兵,挟持天子。我这点人马,能打到雒阳吗?”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更加难看:“我前日还给刘表写信,嘲笑他老婆被抢————”
现在轮到自己了。
五十步笑百步,何其讽刺。
“报——”探马冲入帐中。
“刘表军出城了!黄祖水军也已抵达下游,两路夹击而来!”
孙坚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好,好!来得正好!”
“明公?”程普惊道。
“此时不宜决战啊!”
“不宜?”孙坚拔出佩剑,剑光森寒。
“我妻女被掳,还有何顾忌?刘表要战,我便战!传令全军,迎敌!”
“明公三思!”众将齐齐跪倒。
但孙坚已听不进去了。愤怒、屈辱、绝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现在只想杀人,杀刘表,杀黄祖,杀一切挡在面前的人。
先击败刘表,占据荆州,获取基业,随后北上发兵讨卫。
这笔仇,孙坚忘不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寿命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汉水南岸,一处狭窄的谷地。
这是黄祖为孙坚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两侧山势徒峭,中间信道仅容数骑并行。
——
谷地尽头是汉水支流,水流湍急。
孙坚率军追击败退的刘表军,一路杀入山谷中。他冲在最前,手中刀已染满鲜血,赤色战袍上血迹斑斑。
“刘表老儿!出来受死!”他厉声高喝。
回应他的,是一阵梆子响。
“梆梆梆一“7
两侧山顶,忽然竖起无数旗帜。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射来。
“中计了!”程普大骇。
“快退!”
但已晚了。谷口已被滚木石堵死,后路断绝。黄祖的水军从汉水杀出,截断了退路。
孙坚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将士纷纷中箭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这才清醒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刘表!黄祖!”他仰天长啸:“小人!只会使这等诡计!”
山顶上,刘表的身影出现。他站在大旗下,冷冷看着谷中的孙坚。
“孙文台。”刘表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夺我荆州,杀我将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孙坚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