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小院的阳光正好。程砚之将旧木桌搬到院子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铺开毡垫,摆好请柬、毛笔、盛了温水的笔洗和新买的墨碟。他挽起袖子,开始开笔。
因为刚买的毛笔,笔头是用胶水粘在一起的,硬邦邦的,需要用手指捻开,然后清除浮毛,随后还需要用温水浸润,洗去胶质。
如果是新学者,其实不用整个笔头都捻开,仅仅捻开笔尖即可,可以更好控笔,写出来的字也更好看。
但程砚之从小学就开始练习毛笔了,还获得过市里的中小学生毛笔大赛的奖项,所以是全部开笔的。全部捻开,更有利于高手发挥。
没多久,笔头就全部柔顺了,程砚之往小碟子里倒了一点墨汁,提笔蘸墨,屏息凝神,笔尖轻触请柬内页,开始书写。
阿丽娜和尤利娅则搬了小凳坐在一旁,像两个认真观摩的好学生。尤利娅还举着手机开始拍摄,这些都是顶好的短视频素材。
只见,程砚之提笔,手腕轻转,笔走龙蛇,一个个娟秀挺拔、结构精妙的蝇头小楷便跃然纸上。
“哇!”尤利娅忍不住轻呼出声,眼睛亮得惊人。阿丽娜也凑近了看,眸子里满是惊叹和崇拜:“好漂亮!像画出来的一样!这就是中国的书法吗?”
“对,”程砚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笔锋稳健地继续书写,“这叫小楷,讲究的是结构匀称,笔画精到。写字时,心要静,力要稳,如同我们打猎时的屏气凝神。”他一边写,一边耐心地给她们讲解:“看,这里是‘顿笔’,要像松树扎根;这里是‘收锋’,要像竹叶般干脆利落”
之前在雪原上,程砚之自己制作了大的毛笔,当时没有墨汁,只是用水在桌子上书写了一下,阿丽娜和尤利娅也体验过,只是当时程砚之讲得没有现在这般细。
程砚之逐字书写着请柬的正文:
谨定于农历甲辰年腊月二十八日(公历xxxx年x月xx日)
午时
为程砚之先生与阿丽娜、尤利娅女士举行结婚典礼
敬备喜筵
恭请 xxx(称谓)全家台光
程砚之、阿丽娜、尤利娅敬约
程砚之详细解释着每一部分的含义和格式讲究:“‘谨定于’表示郑重;‘台光’是尊称,意思是您的光临让宴会生辉;落款的‘敬约’是表达邀请的诚意”
阳光透过院角的红梅枝桠,在洒金的请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程砚之专注的侧脸上。墨香、阳光的暖意、红梅若有似无的冷香,以及程砚之沉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阿丽娜和尤利娅托着腮,听得入神,看着那些流淌着千年文化韵味的墨字在爱人笔下诞生,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无限憧憬和一种融入东方传统的奇妙归属感。
尤利娅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笔尖在红笺上舞动的轨迹,墨色由浓转淡的微妙变化,程砚之沉静的眉眼,阿丽娜专注的神情,还有那在阳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的、墨香氤氲的请柬
写了一下午的请柬,终于搞定了。
家里照例不做饭,程砚之带着阿丽娜和尤利娅来到了镇上一家热闹的火锅店。
这应该是新开的一家火锅店,正在搞促销,规模挺大的。别看是小镇,但这样级别的火锅店有好几家。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了一个“雅间”坐下,其实不是包厢,就是大厅里用屏风隔开的而已。
扫码点餐,程砚之给两妹子推荐了鸳鸯锅,随后,各种食材,当然,大部分都是程砚之推荐,毕竟阿丽娜和尤利娅是第一次来这种火锅店。
也有一些,是二女见着图片好看,就顺手点了。
很快,巨大的鸳鸯锅就端上来了。一边是翻滚着红油辣椒、香气霸道直冲鼻腔的麻辣锅底;另一边则是奶白浓郁、翻滚着几粒红枣枸杞的清汤锅底。
服务员放好锅,点开了电磁炉的开关之后,就离开了。
“哇哦,两种颜色!像冰与火!”尤利娅眼睛亮晶晶的,对这种鸳鸯锅很好奇,心说还能这样吃?
阿丽娜则瞅了一眼邻桌食客,人家似乎去一个长长的台子上在碗里装什么?
程砚之告诉她,那是调料台。
然后,便带着二女过去取调料。
只见,长长的台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数十个小盆:有红的辣椒油、绿的葱花碎、棕的芝麻酱、黑的陈醋、白的蒜泥、金黄的沙茶酱、褐色的花生碎、棕色的玫瑰腐乳还有各种阿丽娜和尤利娅叫不出名字的粉末和酱汁。有些中文字她们并不认识。
两人轻轻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香气。
“可以自己调喜欢的蘸料。”程砚之笑着示意,并亲自示范一下,然后说道,“调得不好吃没关系,可以随时来换的”。
于是,二女学着程砚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添加调料。
阿丽娜舀了点芝麻酱,加了些腐乳和韭菜花,又撒上香菜末。
尤利娅胆子更大些,舀了一大勺辣椒油,又加了海鲜酱、牛肉酱、蒜泥和香油,还好奇地放了点白糖。
不过,二女都装得比较少,琢磨着如果真不好吃,过来换的话,也不至于太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