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张鹤年,落在他身后那金碧辉煌的天师府正殿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张鹤年。
“本公,改主意了。”
“三日内解散龙虎山?”
他摇了摇头。
“太久了。”
“现在。”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了点张鹤年,点了点他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点了点那座千年道统的像征,天师府。
“本公给你们一炷香。”
“一炷香内,放下武器,跪地投降,交出田产帐册,封存武库。”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那目光,落在那十个静静矗立的机器人身上。
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微微闪铄。
张鹤年的双腿,终于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
他跪了下去。
这位执掌龙虎山二十馀年、见皇帝都不跪的天师,此刻双膝着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颤斗如筛糠。
他身后,那些弟子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如同被推倒的骨牌,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玄真跪了。
那些方才还在狂笑的年轻弟子,跪了。
那些躲在后方的护法、执事,也跪了。
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和偶尔响起的、被吓得失禁的弟子压抑的啜泣声。
李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扫过那满地抽搐的伤者,扫过那三具先天宗师的尸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鹤年身上。
“天师。”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本公问你,龙虎山,可愿解散?”
张鹤年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石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愿……愿意……”
“龙虎山,愿……愿意解散……”
“大声点。”
李大说。
张鹤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清淅:“龙虎山,愿意解散!”
“所有门徒,即刻遣散!”
“田产帐册,双手奉上!”
“武库封存,听候处置!”
他一口气说完,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从额角渗了出来。
李大静静看着。
直到张鹤年叩完第三下,他才缓缓开口:“很好。”
他转身,看向李四:“李四,带人进去,清点帐册,封存武库。”
“所有弟子,登记造册,逐一甄别。”
“作恶多端者,拿下候审,无辜被裹挟者,发放路费,遣散回乡。”
“是!”
李四抱拳领命,大手一挥,五百雷霆营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山门。
那些跪着的龙虎山弟子,没人敢动。
有人悄悄抬起头,看着那些身穿迷彩服、手持漆黑电棍的士兵从身边走过,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千年龙虎山,就这样完了?
李大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走到张鹤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师。
“张鹤年。”
“罪……罪民在。”
张鹤年不敢抬头。
“你勾结太后,欲置本公于死地,这笔帐,本公记着。”
张鹤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
李大顿了顿:“看在你识相的份上,本公给你一条活路。”
张鹤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三日之内,将太后与你龙虎山往来的所有书信、帐目、证据,整理成册,交给本公。”
“做的到,饶你一命。”
“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
张鹤年连连叩首,额头上的血溅在石板上:“做得到!做得到!罪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李大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天师府正殿,望着那千年古柏,望着那渐渐西斜的太阳。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龙虎山,千年道统。
今日,终结于此。
而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大步向山门外走去。
身后,五百雷霆营将士正在清点战果,收缴兵器,登记人员。
……
三日后。
龙虎山,天师府正殿。
殿外广场上,户部的官吏们手持帐册,正在逐一核对从地窖中抬出的一箱箱金银。
“第七十三箱,纹银五万两,核对无误!”
“第七十四箱,金锭一千两,核对无误!”
唱报声此起彼伏,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户部侍郎周济民亲自坐镇,此刻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