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衣果然与众不同,性子直爽,不喜虚言。”
赵天骄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和欣赏。
“孤很欣赏你这样有本事、又有性格的人。”
“父皇赏识你,给了你锦衣卫金衣的位置,这固然是隆恩,但锦衣卫,终究是鹰犬爪牙,做些脏活累活罢了,难登大雅之堂,也难有真正的前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带着一丝诱惑:“孤观你之才,绝非池中之物。”
“南阳一战,已显将帅之姿,困于锦衣卫,未免可惜。不如到孤的麾下来,孤可向父皇请旨,调你至五军都督府,或是边军之中,委以重任,统率一方兵马。”
“届时,建功立业,封侯拜将,光宗耀祖,方不负你一身本领。”
“跟着孤,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比在锦衣卫,强上百倍,如何?”
这番话,可谓是极具分量了。
直接许诺更光明的前途,暗示脱离鹰犬身份,进入正规的、受人尊敬的武将体系,甚至可能手握实权兵权。
在太子看来,这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功业的青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这是未来的皇帝亲自递出的橄榄枝,代表着未来的从龙之功和滔天富贵。
周围的官员们,尤其是那些太子党成员,闻言都是心中一震,既羡慕又嫉妒。
太子对这李大的拉拢,竟然如此直接且力度如此之大!
看来是真想将其收为心腹啊!
就连丞相刘为,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太子这一手,太直白,也太有诱惑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李大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还是故作矜持,然后半推半就?
然而,李大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想了想,然后
“哦。”
又是一个字,轻飘飘,干巴巴,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听不出是答应还是拒绝。
“”
轿内,赵天骄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捏着葡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一股被无视、被轻蔑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他堂堂太子,屈尊降贵,亲自出迎,好言拉拢,对方竟然用三个哦来回应?
这已经不是不通世故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藐视!
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轿帘猛地被一只白皙但青筋微露的手掀开,赵天骄那张原本俊美此刻却阴云密布的脸露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李大,声音里已没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李大,孤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哦?你只会说这一个字吗?孤的提议,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质问,已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和威压。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百姓们吓得噤若寒蝉,官员们也屏住了呼吸,知道太子这是动了真怒了。
李大迎着赵天骄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太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没什么大志向。”
“当个锦衣卫,替陛下办办事,拿拿赏钱,挺好的。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尔虞我诈,站队抱团,太累,我也没兴趣。”
“”
拒绝了。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干脆、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拒绝了!
拒绝了太子的亲自招揽!
拒绝了唾手可得的远大前程!
也拒绝了未来皇帝伸出的友谊之手!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大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呆了。
就连见惯风浪的丞相刘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李大,不是胆大,简直是不知死活!
赵天骄的脸色,在瞬间经历了从铁青到煞白再到涨红的剧烈变化。
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死死攥着轿帘,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大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从小到大,身为储君,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
即便是丞相刘为,对他也是表面恭敬!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仗着一点儿微末功劳,竟敢如此嚣张?
“好好得很!李大,你很好!”
“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给孤跪下!为你刚才的无礼和傲慢,向孤赔罪!”
“只要你现在跪下,承认你的错误,孤可以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念你年轻气盛,又立有微功,对你刚才的狂悖之言,既往不咎!”
“否则”
他虽然没有说出否则后面的话,但那森然的语气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跪下认错,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便是与储君为敌,其下场,不言而喻!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