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多年审判工作沉淀下来的威严与沉稳。他走到审判长的位置前,微微颔首,然后坐下。其他合议庭成员也依次就座。
“请坐下。”周正平审判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旁听人员整齐落座,整个法庭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
“传被告人到庭!”周正平审判长敲响法槌,清脆的法槌声打破了法庭的宁静。
法庭侧面的厚重金属门缓缓打开,一阵清晰的金属镣铐碰撞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压抑的节奏。赵天霸在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解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剃着光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太阳穴。曾经叱咤凌源的“霸爷”,在数月的羁押生活中,嚣张的气焰已被磨去大半,身形也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阴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股狠戾和不甘。
他被押解着走过通道时,没有低头,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旁听席。当他的视线在受害者家属区域停留了一瞬,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们奈我何”。
受害者家属们看到他的表情,纷纷攥紧了拳头,有的人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法警在一旁示意,几乎要冲上去质问他。
随后,其他三十七名同案被告人被依次押入法庭。他们大多低着头,垂头丧气,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神躲闪,与赵天霸的阴沉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霸”团伙骨干们,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往日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他们被法警按顺序安排在被告席上,整整坐了四排,占据了法庭的一侧。
公诉席上,由凌源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高栋梁亲自挂帅的七人公诉团队已经全部就位。高栋梁今年四十二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胸前的检徽熠熠生辉。他的面前,案卷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足有半人高,每一本都标注着清晰的编号和案由,见证了这场扫黑除恶斗争的艰辛与不易。
辩护席更是显得壮观。赵天霸一人就聘请了由三名国内知名刑辩律师组成的豪华辩护团队,为首的是被誉为“刑辩之王”的张维钧律师。其他三十余名被告人中,二十余名重要成员也各自聘请了律师,加上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律师,二十余名辩护律师几乎坐满了长长的辩护席,形成了强大的辩护阵容。
“现在宣布法庭纪律:一、到庭人员必须遵守法庭秩序,听从审判长指挥”书记员再次站起身,宣读着法庭纪律,声音清晰而严肃。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倾听。
审判长周正平再次敲响法槌,声音沉稳有力:“凌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今天依法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赵天霸等三十八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行贿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等多项罪名一案。现在开始法庭调查。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高栋梁缓缓站起身,他没有拿起面前的起诉书文本,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视审判席,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法庭:“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凌源市人民检察院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赵天霸自1998年起,纠集被告人赵天虎、王海龙、等人,逐步形成了以赵天霸为组织者、领导者,以‘天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霸娱乐有限公司’等为掩护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起诉书长达九十六页,详细列举了该犯罪组织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里犯下的种种罪行。高栋梁没有逐字逐句宣读,而是择其要者,用精炼而有力的语言,将一桩桩令人发指的罪行呈现在法庭之上。
“1999年4月,被告人赵天霸为垄断凌源市城西区域的砂石开采业务,指使被告人王海龙、等人,携带砍刀、铁棍等凶器,闯入被害人郑国栋经营的砖厂,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将郑国栋打成重伤,强行以低价收购砖厂,造成郑国栋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余万元”
“2005年7月,被告人赵天虎因与被害人张强发生经济纠纷,在赵天霸的默许和支持下,指使手下将张强非法拘禁于废弃仓库内,长达七天七夜,期间对其实施殴打、虐待,致张强重伤二级”
“2010年至2022年期间,该犯罪组织通过暴力、威胁、恐吓等手段,垄断了凌源市的建筑、运输、娱乐、采砂等多个行业,实施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获取巨额非法经济利益,累计数额超过二十亿元”
“为寻求非法保护,被告人赵天霸先后向四十三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贿数额累计达八千余万元,涉及公安、国土、住建、税务等多个部门,形成了稳固的‘保护伞’网络”
“截至案发,该犯罪组织共造成十六人死亡、三十七人重伤、五十六人轻伤,另有上百名被害人遭受不同程度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
一个个受害者的名字,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一桩桩血腥暴力的罪行,通过高栋梁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