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的指尖还残留着哥哥皮肤的冰冷触感,那份刺骨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警惕地环顾这片死寂的盆地,目光最终定格在盆地边缘那片微微扭曲的阴影处。
“我知道你在那里。”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阴影一阵蠕动,焦黑的木魈缓缓显出身形,窟窿中的幽绿火焰平静地燃烧着,无声无息。
“你引导我们来这里。”沈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清澈的眼眸直视那两点幽绿,“你利用我哥哥,引开了那个……东西。”
木魈干涩的声音直接在沈瑶识海中响起,没有否认:“是……交易。他身上的‘矛盾’……是唯一的……诱饵。他……做到了。”它的“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微弱的沈墨,“而且……他……没死。你……也得到了……‘种子’。”
交易?诱饵?沈瑶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但她死死压住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哥哥还需要她。
“现在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们得到了‘种子’,你清除了威胁。交易结束了?”
木魈沉默了片刻,焦黑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威胁……并未清除。那只是……一道残响。坑洞深处……还有更古老的……沉睡。它……随时可能……再次溢出。”
沈瑶的心沉了下去。
“而且……”木魈的幽绿目光转向沈瑶眉心的翠绿光印,带着一种复杂的渴望,“‘源生之种’……需要扎根……需要真正的……生机之地……才能……成长。这里……只有……死寂。你……和他……留在这里……最终……都会被……同化。”
这一点,沈瑶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了。眉心的源生之种虽然带来了生机,但在这片被“终末”力量浸透的土地上,如同无根之萍,消耗远大于补充。而她维持哥哥那丝生机,同样在持续消耗着她的力量。
他们必须离开。
“怎么离开?”沈瑶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不相信木魈会无缘无故现身,它必然有所图。
木魈窟窿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我知道……一条路。一条……未被‘终末’完全侵蚀的……古老通道。可以……通往……外面。”
沈瑶没有立刻相信。“条件?”
“条件……”木魈嘶哑地低笑,“带我……一起离开。”
沈瑶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是这个条件。
“我……是这里的‘残渣’……与这片土地……捆绑。”木魈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的恨意,“但我不愿……永远困守于此……与腐朽同眠。你的‘源生之种’……散发的气息……可以……暂时屏蔽……我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带我出去……我指引你们……生路。”
绝望中的交易,往往伴随着毒药般的希望。但你若连饮鸩止渴的勇气都没有,便只能在干渴中看着最重要的人消亡。
沈瑶陷入了沉默。她在权衡。木魈不可信,它刚刚才利用哥哥几乎致死。但它对这里熟悉,而且它渴望离开,至少在到达安全地带前,它的目标与他们一致。拒绝它,她和哥哥可能永远找不到出路,最终耗死在这里。接受它,则如同怀抱毒蛇,不知何时会被反噬。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沈墨苍白的脸上。哥哥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轮到她来做决定了。
“……好。”沈瑶抬起头,眼神锐利,“我带你出去。但你若敢有任何异动,我拼着源生之种受损,也会先毁了你。”她眉心的翠绿光印微微闪烁,一股纯净而威严的生机之力散发出来,带着对“腐朽”天然的压制。
木魈那焦黑的身体似乎微微瑟缩了一下,幽绿火焰都黯淡了刹那。“交易……成立。”
它不再多言,焦黑的手臂抬起,指向盆地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布满了巨大裂缝的岩壁。“通道……在那里。需要……你的力量……暂时‘净化’入口的……死气。”
沈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起眉心的力量。翠绿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晨雾,所过之处,空气中那粘稠的死寂感果然被逼退了几分。她走到那岩壁前,将手掌贴在那布满裂缝、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岩石上。
源生之种的光芒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岩壁,那些裂缝中弥漫的灰败死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渐渐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狭窄的裂缝入口,清晰地显露出来。入口内漆黑一片,散发着陈旧与未知的气息。
“就是……这里。”木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沈瑶收回手,感觉一阵眩晕,眉心的光印都黯淡了些。仅仅是净化入口,就消耗不小。
她转身,看向昏迷的沈墨,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以她现在的状态,要带着哥哥穿过这未知的通道,几乎不可能。
木魈似乎看出了她的困境。“我可以……暂时……分担。”它那焦黑的手臂延伸而出,化作几根柔韧的藤蔓状触须,小心翼翼地、带着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