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一个身穿里衣的身影在地上蹒跚前行着。
正是独自逃亡的弗罗斯特。
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一个真正的骑士面对他的处境,只会选择跃马而出,向着强大的敌人发动最后的冲锋。
可他在马克西米利安说出让他逃走的一瞬间,就可耻的心动了。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回到吕贝克提醒杜兰十字军想要分兵偷袭重建骑士团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那些都只是借口而已。
他只是害怕了。
在麾下骑士们复杂的眼神中,他丢弃了盔甲、丢弃了战马、丢弃了兄弟,独自瑟缩在荒废村庄中。
一直等到黑夜彻底降临,才孤独的逃往“生”的方向。
不知在黑夜中奔跑了多久后,他发现前方的黑夜中出现了房屋的轮廓。
弗罗斯特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
他记得这些房子,这些好象是吕贝克城远郊的房屋?
终于到了!
长时间的逃亡已经令弗罗斯特疲惫不堪,这些房屋的出现对于他而言无异于一针强心剂。
他加快步伐继续向着北方前进。
终于在一小时后,他看见前方的黑夜里,高处出现了火把的亮光。
弗罗斯特知道那是吕贝克城的城墙,火把正是城墙上值夜的卫兵点燃的。
就在他心中生出绝境逢生的喜悦时,一把短剑自他身旁的阴影中刺出。
锐器破风的声响让弗罗斯特瞬间警觉,但是身体的疲惫却令他躲闪的动作慢了一拍。
短剑自他左侧肋下没入,刺穿了他的心脏。
弗罗斯特只觉左肋一麻,随即便不由自主的软倒在地。
仰躺在地面的弗罗斯特剧烈的喘息着,姗姗来迟的疼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年轻人蹲下身,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了短剑。
随着他的动作,弗罗斯特感觉自己逐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鲜血也终于涌进了嘴里,然后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呛进了鼻腔中,发起了“咕噜咕噜”的血泡翻涌声。
年轻人在弗罗斯特身上轻轻擦去了短剑上的血迹。
看到弗罗斯特不甘的眼神时,年轻人侧着脑袋看着他,突然问道:
“你感受到救赎了吗?”
弗罗斯特闻言,在他离去时麾下骑士们那复杂的眼神仿佛再次出现眼前。
马克西米利安毅然率军跑出荒废村庄的背影也愈发清淅。
不知怎么,弗罗斯特突然很想点头。
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
弗罗斯特的喘息停止了,园睁的双目中瞳孔也渐渐地扩散。
年轻人侧着的脑袋回正,拎起弗罗斯特的一条腿,拖着他步入了黑夜中。
只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迹在泥土中蜿蜒。
2天后,吕贝克城中。
杜兰爵士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和城中的豪商乡绅们一同欢庆着。
杜兰手里拿着酒杯哈哈大笑道:
“先生们!圣光教廷的十字军再次在我们第二道防线折戟,汤比,这是第几次了?”
汤比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走出人群,大声说道:
“第四次!这已经是十字军第四次进攻被击退了!”
杜兰笑的更欢畅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杯子:
“第四次!先生们,让我们喝下这杯酒!欢庆勇士们的胜利,嘲笑十字军的无能!”
宴会厅中的众人纷纷举起手中杯子:
“敬胜利!”
“敬前线的勇士们!”
“敬十字军!感谢他们为我们提供了这次欢聚的机会!”
最后一人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便响起一阵礼节性的哄笑。
衣着光鲜的绅士们互相对视一眼,唇角勾起矜持的弧度,笑的既不失体面又透着合乎时宜的热烈。
身穿华丽长裙的夫人小姐们虽然不清楚男人们具体在笑什么,但熟悉宴会厅的她们也握着折扇轻掩下颌,伴着扇面轻摇的弧度轻笑出声。
喝完这杯酒后,一个明显被周围人众星拱月的老者开口问道:
“汤比管事!”
“十字军被我们打退这么多次,伤亡必定很惨重吧?”
汤比笑道:
“正如您所想,先生。”
“这几日,我们的战士打得他们伤亡惨重、尸横遍野。”
“只是在他们的教义里,夺回战友的遗骸乃是荣耀。是以每次撤退时,他们都会拼死抢回阵亡者的遗体。因此我们并没有能斩获他们的首级!”
老者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倒真是可惜了,不然将那些十字军的头颅摆在这宴会厅中,兴许我们还能多饮下几杯酒!”
“哈哈哈”
“您老说的对,这简直是太可惜了!”
老者的发言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就在宴会厅中气氛正好时,一个神色惊慌的侍从匆匆来到了宴会厅门口,四处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