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被不动声色地引开，落在了叶臣身上。
叶臣自然听得出其中的试探，从容回应：“商董过奖了，辰夜还在起步阶段，往后还要多向商氏和林氏学习。”
几人站在原地，言笑晏晏，看似在闲话家常，每句话却都像藏着钩子，你来我往间皆是试探。
许意安静地站在叶臣身侧，端着酒杯，很少插话。
但她能感觉到，商崇煜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探究，有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而小林总则像是这场暗流的旁观者，时不时抛出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搅动着眼前这潭水，眼底始终带着那抹玩味的笑意。
水晶灯的光芒在几人脸上流转，映出各自眼底的算计与从容。
酒过三巡，宴会厅内的喧嚣渐渐染上几分醉意。
水晶灯下，杯盏交错的声响里混着微醺的笑语，连空气都仿佛浸了些酒气的暖。
许意也饮了几杯香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只觉得耳边的嘈杂有些扰人，便找了个透气的由头，悄悄离了场，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的露台。
半山庄园的夜景果然迷人。
凭栏远眺，山下的城市灯火如星子般铺展开来，院内的花园里，彩灯串在树梢间闪烁，晚风拂过，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许意身上，为她月白色的裙摆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微凉的风驱散了酒意，也带来几分夜的寒意。
许意却没觉得冷，因为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她微微一怔，抬头望去，撞进的却是商崇煜那双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眸。
“商总？”
许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攥紧了外套的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您怎么也在这儿？”
这样刻意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商崇煜心里。
他看着她眼底那抹清晰的界限，眸色不由得暗了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些累了，就跟着过来了。”
没等许意回应，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夜里风大，温度低，小心着凉。”
这样久违的体贴，让许意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记忆里，他也曾这样细致地为她拢过被角，也曾在寒风里将她护在怀里，可那些画面早已被时光蒙上尘埃。
她木讷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多谢商总关心。”
又一阵晚风吹来，撩起许意颊边的碎发，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商崇煜望着她，忽然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她明明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眼底深处的情绪，更摸不透她此刻的心思。
露台上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尴尬像潮水般漫上来。
远处宴会厅的喧嚣隐隐传来，衬得这里愈发安静。
过了许久，商崇煜才艰难地打破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这次和林氏的项目，谈得还顺利吗？”
听到这话，许意眼中的那点恍惚瞬间散去，警惕像堤坝般重新筑起。
她抬眼看向商崇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界限：“商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属于辰夜集团的内部事务。抱歉，我没有办法告知您详情。”
她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商崇煜所有未说出口的关切都挡在了外面。
商崇煜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侵犯的疏离，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看到她时，那些克制了许久的关心总会不自觉地冒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依旧温柔，晚风依旧清凉，可露台上的两人之间，却只剩下沉默与无法逾越的距离。
商崇煜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声音里裹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像被夜色浸过的棉絮，又沉又重。
他抬眼望向许意，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的沉稳被一种深切的憔悴取代。
“许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似乎总对我带着这么重的敌意。可在我残存的感觉里，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许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颤。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像挣脱了枷锁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
——初遇时的心动，热恋时的甜蜜，争吵时的尖锐，诀别时的冰冷
一幕幕交织着，让她忍不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曾经吗？
或许他们真的有过一段旁人艳羡的时光，可那些美好，早已在后来的背叛与算计里被碾成了碎片。
如今的他们，一个是商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个是辰夜集团的核心骨干，立场早已对立，阵营泾渭分明，又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