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许意在心里暗暗叫苦，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商总，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商崇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黑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发梢，却暖不了他眼底的沉郁。
他走到许意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社交礼仪中最得体的距离。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许意闻言，干笑了两声，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车身上，避开了他的视线：“是吗？”
巧吗？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可不相信。
以商崇煜的行事风格，若不是刻意为之，怎会偏偏出现在这里？
“之前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商崇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倘若没有你提前做的那些准备，只怕我也没办法那么顺利地在众人面前揭露苏瑶的真面目。”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商总何须言谢。”许意的语气依旧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虽说两人之间的误会早在苏瑶事件结束后就已说开，关系也比从前缓和了些，但每次与商崇煜接触，她总会下意识地保持距离，像在自己与他之间划了一道无形的边界。
那样的态度落在商崇煜眼中，让他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黯然。
他看着她眼底那抹刻意的客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自己当初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女人对自己如此疏离？
“许小姐，关于我们的过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问你。”
商崇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目光紧紧锁在许意脸上。
“方便一起吃个便饭吗？就在街角那家‘老地方’菜馆，离这儿不远。”
许意正低头整理着文件袋里的合同副本，闻言动作一顿，指尖划过纸张的力道陡然重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苏瑶没有把恢复记忆的药给你吗？”
商崇煜的眼神暗了暗，轻轻摇了摇头。
阳光落在他肩头，却暖不了他眼底的沉郁。
“我已经让负责审讯的警察问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可苏瑶的嘴闭得很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没有恢复记忆的药。无论怎么审，她都咬死了这个说法。”
许意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瑶死了，死在看守所的深夜里，据说是用磨尖的牙刷柄划破了手腕。
那个女人到死都在撒谎，关于记忆的药，关于他们之间纠缠的过往，她把所有秘密都带进了坟墓。
“也许那药根本就没研发出来。”
许意轻声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毕竟记忆这东西太玄妙，哪是几粒药片就能轻易撬动的。”
商崇煜沉默着，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不信苏瑶的鬼话，更不信什么“研发失败”的说辞。
“所以，许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有放弃，语气里添了几分执拗，像是个追究到底的孩子。
“那顿饭，你愿意赏光吗？”
许意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商崇煜的眼睛很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那是对过去的执念，对被遗忘的不甘。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这种步步紧逼的追问，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她喘不过气。
“很抱歉，商先生。”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稳，“有些东西，想不起来或许会更好。”
“苏瑶没告诉你的，未必是坏事。”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站起身：“况且，我刚跟林氏的小林总签完合同，正本还得赶紧送回公司，向董事会汇报。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恐怕不能陪您共进午餐了。”
商崇煜看着她动作利落的收拾好东西，指尖微微蜷起，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挽留的话堵在喉咙口，却被许意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我的车到了。”许意透过玻璃墙，看到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在路边，司机已经下车等候，“就不跟您闲叙了，商先生。”
她说完，拎着文件袋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她甚至没再回头看一眼，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曾与她纠缠半生的人，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路障。
商崇煜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那抹干练的杏色西装裙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办公室沉闷的空气，却也在他心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痕。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从满怀期待到瞬间冰封。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