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按下内线电话召来吴薇——叶臣特意给她安排的新秘书。
“张经理人呢?”
她抬眼看向推门进来的吴薇,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吴薇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答得一板一眼。
“报告总经理,我刚才已经给张经理打过三通电话了,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的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活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连语速都没什么起伏。
许意有时也会觉得她太过严肃死板,少了点人情味儿,可转念一想,能在叶臣那样挑剔到近乎苛刻的老板手底下站稳脚跟,这份严谨和沉稳,或许正是必备的素质。
毕竟叶臣从不是个对谁都有耐心和包容心的人。
但此刻,吴薇这毫无波澜的回答,却像火上浇油,让许意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无意识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猛地一拍桌子,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荒唐!”
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这么重要的研讨会,关系到项目的前期规划,他居然也敢迟到?还敢不接电话?”
吴薇站在原地,垂着眼帘,没接话。
许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张启明这是摆明了在给她下马威。
她太清楚这种心态了。
张启明在总公司项目部深耕多年,靠着资历和几个还算成功的案例,好不容易在欧阳玉华手下站稳脚跟,眼看就要接手重要项目,却突然被派来给她这个“空降兵”当副手。
换做是谁,心里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甘心,不服气,所以才用这种消极怠工的方式表达抗议。
想通了这层关节,许意反倒没那么生气了,只剩下一丝无奈。
她重新睁开眼,眼神已恢复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冷意:“吴薇,你再给张经理发一条信息,告诉他,十点四十五分之前不到场,项目组后续的所有会议,他都不必参加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另外,把我们整理好的前期方案备份一份,直接发给项目合作方的对接人,告诉他们,我方准时参会。”
“是,许总。”吴薇应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许意看着桌上摊开的方案,指尖轻轻划过“项目核心定位”几个字。
职场上的明枪暗箭,她见得多了。张启明想给她难堪?
那也要看她接不接招。
她抬手看了看表,距离十点四十五分,还有七分钟。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许意的目光落在方案上,眼神坚定。
——与其浪费时间计较这些小动作,不如把精力放在该做的事情上。
她的战场,从来都不是这些弯弯绕绕,而是项目本身。
墙上的时钟指针即将划过十点四十五分的前一秒,会议室的大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张启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金丝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朝着许意的方向挤出一个腼腆的笑。
“不好意思啊,许总经理,路上有点小状况,耽搁了几分钟。应该没影响今天的会议吧?”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睛,眼角微微上挑,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挑衅。
——笃定了她离不得自己手里的材料,故意踩着点来拿捏分寸。
只可惜,他挑错了对手。
当张启明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主位时,却猛地一顿。
坐在那里的不是许意,而是薛甯,此刻正朝着他似笑非笑地招了招手。
“很抱歉啊,张经理。”薛甯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戏谑,“许总经理已经走了。看来,你还是来晚了。”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向下一撇,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怎么是你?你说许总经理走了是什么意思?”
策划案的核心数据还在他的加密u盘里,许意没拿到这些,怎么敢去见合作方?
这女人分明是在骗他!
薛甯却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谁让你迟到了呢?”
她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表盘上的指针正稳稳地停在十点四十五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钟慢了两分钟。而且许总向来有个习惯,重要的会面会提前出发。你就算卡着这慢钟的点来,也是赶不上的。”
“你!”
张启明被噎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怒喝一声。
“少在这跟我耍嘴皮子!赶紧给许意打电话,让她回来!”
“这恐怕不行哦,张经理。”
薛甯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朝着他眨了眨眼,语气却寸步不让。
“您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