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逃掉。
试图逃跑的每个人都被抓了回来,当着乡亲们的面被啃食殆尽。
血肉模糊的尸体、牙缝里夹杂着人肉的口腔,明明已经隔了许远,也还是能闻到那口腔中传来的恶臭!
而运气不好的是,半个月后的现在,邻居已经被吃光,邻居的邻居也被吃光,今晚,轮到他们了
门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大牛紧紧抱着妻女,瑟瑟发抖。
砰的一声,大门被忽然撞破,那堆积的农具没能挡住犬妖半秒。
沉重的步子在头顶徘徊。
明明外面没出声,大牛却觉得犬妖的呼吸近在咫尺,好似在他头顶喘气。
他忽然觉得头发似乎湿漉漉,有什么滴落在头发上了。
带着恶臭。
一抬头,便瞧见那通过缝隙盯着他们的犬妖!
竖起的兽瞳充满嘲笑。
利爪轻易破开了地窖木板,将陈大牛抓了起来。
女孩发出哭泣、妻子紧紧抱着女儿:“大牛!”
可大牛已被提起。
犬妖嗤笑出声。
“不知道我们犬妖的鼻子比什么都灵吗?”
“你们的气息从这里到十里之外都清清楚楚,也想骗过我?”
它一甩手,大牛砸到墙上,口吐鲜血,随后便去抓那哭泣的女孩。
“好嫩的娃娃,我那儿刚出生,就得吃这些嫩的,它肯定喜欢!”
女人不知从哪冒出的勇气,竟然舍身抓住犬妖大腿。
“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犬妖一脚将其踢飞。
“老东西,你以为你就不用死吗?等喂饱了我儿,再把你办好让我家那口子也尝尝。”
“你们一家都得在我肚子里团聚!”
女人的哭泣、孩子的痛苦,男人咬着牙爬起来。
他红着眼。
“放开我女儿!”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那决不能是他妻女!
可普通人怎么可能与妖怪相提并论,他的奋力一击不过是毫无意义。
当陈大牛倒在地上,眼睛已然模糊,快要看不清面前时,他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这些日子从外面传来的名号。
是什么
悬云道人、斩妖道长。
他并不信什么道士,朝廷都对他们不管不顾,难道还相信道士吗?
他们没钱,也没那勇气,让道士来降妖除魔。
可现在,他却希望这是真的。
斩妖道长,你在什么地方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斩妖道长”
犬妖本要离开的步伐忽地一顿,哈哈大笑起来。
“斩妖道长?”
“哈哈,你是说那个最近有些名气的臭道士?”
“不过是斩了几个无依无靠的小妖罢了,也敢号称斩妖,他若是在这那反而更好了。”
“道士的肉可比你们的香多了,要能把他抓起来,我家那口子不得任我摆布让我爽死?”
大牛已说不出话,能瞧见的只有那夜色中,踏着月色而来的身影
犬妖还欲说些什么,却忽地浑身一紧,危险危险!
妖兽的直觉让它下意识回头,可瞧见的,是一闪而过的寒芒,随后是染红视野的鲜血!
疼痛比伤势来得更慢,当那手臂掉落,本该被它抓在手里的女娃娃落在道士怀里,它才后知后觉发出痛苦哀嚎。
“啊!!!”
是谁、是谁!?
道士背对着它,只将女娃娃的手放在眼睛上,柔声说着:“闭上眼睛别看,很快就结束。”
他把女娃娃放在了地上,回头没有说话,只简单的抬手、挥剑。
明明只是一剑,可却令犬妖脑海一片空白。
恐惧吞噬了一切情感。
当它瞧见世界天旋地转,一无头犬妖站在那儿,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好象死了
合眼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那将它的尸体视若无睹,迈步而出,朝着隔壁而去的背影。
斩妖道长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哀嚎,可伴随利刃划过血肉的声落下,那哀嚎又慢慢变作呜咽,直至消散不见。
屋子有些血腥了。
一剑封喉虽然是干净利落,但血液喷洒得太多,以至于整个屋子都鲜血淋漓。
配上人骨头、许久没有通风堆积的恶臭、腐肉,白幕真是连坐下都不想坐。
斩妖有多久了?
一年了吧
天书说是一年了,但具体是一年多少他也没个数。
如今再瞧见这样的场景,他内心竟有一丝波澜不惊了。
仿佛快要接受这样的画面。
妖杀人,他杀妖,仅此而已。
他回到陈大牛的屋子内,陈大牛和他妻子都已经昏迷过去,只剩下个小女娃在原地发出呜咽。
简单收拾了两下,将那狗头和尸体一起丢出去,随后轻声安抚女娃娃,可能是吓到了,又可能也是累到了,女娃娃睡着了。
陈大牛和他妻子没什么大碍,白幕留下了些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