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木子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商会是穿鞋的,要脸面,要体统,所以才怕我们查,才要养死士灭口。但灰道是光脚的!他们行事更直接,也更…狂妄自大!商会现在肯定在全力抹平自己这边的痕迹,甚至会向灰道施压,要求他们收敛。但灰道那些头目,尤其是‘黑蛇’、‘毒蝎’之流,贪婪成性,嚣张惯了,他们会甘心就此收手吗?尤其是,这条走私链带来的暴利,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灰道控制的几个核心区域:“商会要擦屁股,灰道却未必愿意立刻放弃到嘴的肥肉!他们可能会暂时蛰伏,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寻找新的、更隐秘的渠道,或者…动用他们自己控制的资源,暂时接手部分‘生意’,甚至可能因为分赃不均,与商会产生新的矛盾!”
老周眼中精光一闪:“会长的意思是…灰道这边,反而可能因为商会的突然收缩,露出新的马脚?”
“正是!”木子伊斩钉截铁,“我们要把监视的重点,从商会,转向灰道!尤其是‘黑蛇’和‘毒蝎’这两个直接负责走私环节的大头目!盯死他们的老巢、他们常去的据点、他们手下的亲信!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人手调动、或者…接收不明货物!”
“另外,”木子伊补充道,目光转向老吴,“商会那边,也并非完全放弃。我们不能再去接触那些敏感人物了。但是…商会底层,那些真正跑腿的、被盘剥的、可能连自己运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虾米呢?比如,负责给仓库送补给的老杂役?负责清理‘损耗’垃圾的工人?这些人,商会死士不会盯着,但或许…能听到只言片语,看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老吴,你想想办法,找最不起眼、最不会引人注意的兄弟,用最自然的方式,去接近这些人,听听牢骚,看看能不能捡到一点‘垃圾’!”
“双管齐下!”阿岩明白了,“一边压灰道,一边捡商会的芝麻!”
“没错!”木子伊点头,“灰道是主攻方向,商会是捡漏。阿岩,灰道那边的监视,由你亲自负责!挑生面孔,用最笨、最耗时的办法——蹲守!我要知道‘黑蛇’和‘毒蝎’每天见了谁,去了哪,手下有什么异常调动!老吴,商会底层的‘捡漏’,你负责,务必隐秘再隐秘!”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阿岩立刻着手挑选人手,进行伪装和盯梢训练。老吴则开始筛选目标人物和设计接触方案。据点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气氛更加压抑,行动更加谨慎,如同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匍匐前进。
木子伊也没有闲着。他深知,仅靠被动监视和捡漏,效率太低,变数太大。他需要一枚能打入灰道或者商会更核心的棋子。他想起了自己早年游历z市时,曾无意中救下的一个因欠赌债差点被灰道打断腿的小账房,后来听说此人辗转进了商会,一直郁郁不得志。
此人名叫钱贵,人称“老钱”。木子伊几经周折,通过一个绝对可靠、与双方都无表面关联的线人,将一封没有署名、只有约定时间和地点的密信,送到了老钱手中。
会面地点选在城南一处以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却也相对安全(因为各方势力混杂)着称的“三不管”地带——老茶棚。这里充斥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嘈杂的谈笑声。木子伊早早坐在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帽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碗浑浊的粗茶,眼睛却如同最警觉的猎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入口和周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绸布长衫,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警惕的中年男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溜了进来。他正是钱贵。他缩着脖子,目光躲闪地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看到角落里的木子伊,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才迟疑地、一步三回头地挪了过来。
“您…您是…”老钱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屁股只敢挨着条凳的边缘坐下。
“钱管事,别来无恙。”木子伊的声音平和,推过去一碗没动过的茶,“放心,这里很安全。我知道你在商会过得不如意,也知道你对那些…上面人的做派,心里有看法。”他开门见山,目光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老钱浑身一抖,差点打翻茶碗,脸色更白了:“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混口饭吃的小账房…”
“老钱,”木子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当年那点赌债也早该还清了。你在商会这些年,兢兢业业,却始终被打压排挤,为什么?就因为你不够‘懂事’,不够‘狠’!你看不惯他们和灰道勾连,看不惯那些见不得光的‘损耗’,对吧?”
老钱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剧烈挣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木子伊的话,句句戳中他的痛处和隐秘的心思。
“z市不该是这样。”木子伊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和力量,“那些盘剥、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枉死的冤魂…需要有人站出来!我不是要你拼命,只希望你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你觉得不对的、可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