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匆匆而过,喧嚣与混乱沉淀,备受瞩目的自然庆典终于正式落下帷幕。
精灵王庭在经历凋零蝗灾的创伤与新圣女诞生的狂喜后,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着悲伤、希望与某种隐秘躁动的复杂气息。
关于新任自然圣女的真实身份,精灵族高层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信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
对于绝大多数精灵民众和外来宾客而言,那位在危难时刻引动神迹、拯救森罗于水火的圣女殿下,神秘而崇高,他们满怀好奇与感激,却无从得知其更多信息,只知道她拥有着与自然之神同源的纯白圣发与翠绿神眸。
然而,对于某些聪明且近距离接触过真相的人来说,一些蛛丝马迹足以让他们拼凑出惊人的事实。
格林便是其中之一,他结合莫林之前的参赛、以及其他的信息,还有安博某些意味深长的表现,心中已有了八分笃定。
这个认知让他时常陷入一种微妙的恍惚——几天不见,好兄弟就不是兄弟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相比之下,安博则显得没心没肺得多。
这家伙兴奋劲儿持续了好几天,晚上回去据说兴奋得一宿没睡着,翻来复去就是念叨着“成了!真成了!”,并且单方面宣布,下次见到莫林(无论他以什么形态出现),必须让他请客,吃最贵的,以“庆祝他(她)历史性的突破与牺牲”。
离别在即,各方人马开始陆续返程。格林也要返回位于大陆北境的冰之教会驻地。
在与安博分别前,他决定再聚一次,算是为这段充满“惊喜”的精灵之森之行画上一个句号。
他们选在了王庭外围一家颇具精灵风格的露天小饭馆,这家的精灵是土精灵开的店,他们是精灵族中唯一吃肉的存在。
餐馆依着一棵巨大的霞光木而建,木质桌椅摆在蜿蜒的树根与柔软的青笞之上,周围点缀着发光的小蘑菇和萤草,氛围宁静而闲适。
点了几个精灵族的特色小菜,多是些清爽的蔬果、菌类和烤鱼,配上一壶清甜的百花蜜酒。
安博毫无心理负担,心情愉悦的他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前几天那场生死危机只是餐前开胃的小插曲。
格林则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安博,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叹了口气:“安博,你说莫林……莫琳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当她的圣女殿下呗!”安博咽下嘴里的食物,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眼中闪铄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嘿嘿,一想到那家伙现在可能正穿着那身华丽的圣女服,板着脸坐在某个神殿里,被一群精灵老头子老婆子围着念经,我就觉得……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让他当初只想摸鱼,这下摸到个大鲸鱼了吧!”
格林无奈地摇摇头,他对好友这种乐子人心态早已习惯,但内心深处不免为莫林(莫琳)感到一丝担忧。
身份的巨变,尤其是性别的转换,绝非易事,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我只是觉得……这对她来说,太突然,也太艰难了。”
“安啦安啦,那家伙鬼精鬼精的,适应能力超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把圣女之位玩出花来呢?”安博倒是信心十足,或者说,他更期待看到莫琳能把精灵族搅和成什么样子。
他举起酒杯,“来来来,别想那么多,为我们……呃,为莫琳殿下的‘光辉未来’,干杯!”
格林勉强笑了笑,与他碰了下杯。清甜的蜜酒入喉,却似乎带着一丝苦涩。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渐渐扯回到了各自的家常。
安博是个话痨,思维跳跃极快,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就拐到了格林的母亲,当代的冰之圣女身上。
“诶,格林,”安博啃着一块烤得焦香的鱼排,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记得啊,你们冰之教会,历代的冰之圣女,好象走的都是那种……嗯,高冷御姐风范吧?”
“长得那叫一个又飒又好看,往那一站,自带冰山气场,生人勿近的那种!”
他用手比划着名,试图描绘出那种形象。“不过啊,”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捉狭的笑容,“这个光荣传统,好象到了你母亲这一代,就被彻底终结了。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象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母亲……到底有没有一米五啊?”
“…………”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连旁边发光蘑菇的光晕似乎都闪铄了一下。
格林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博那双写满了“求知欲”和“看好戏”光芒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在思考要不要把安博的脑袋按进那盘烤鱼里。
最终,他保持了风度,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道:“……应该是有的。一米五左右,差不多吧。”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严谨且保留了充分馀地的答案。
然而,安博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