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云湖天境,雾气还没被太阳彻底啃食干净。
一辆挂着老式军区牌照的黑轿车,稳稳停在了一号别墅的大门口。
柳青月站在台阶上,平时拿枪都不抖的手,此刻竟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
她穿了一身正统的深蓝色套装,这种禁欲系的打扮,是她父亲柳振北最喜欢的。
“怎么,咱江海市的安保女王,也会有怯场的时候?”
秦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个没咬完的肉包子。
他穿得依旧吊儿郎当,大裤衩配人字拖,完全没把来人当回事。
“秦峰,我爸脾气不好,他是真的会动手,你等会收敛点。”
柳青月转过头,眼底藏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担忧。
“动手好啊,正好我这几天练辅食磨得手生,找个长辈切磋切磋。”
秦峰哈哈一笑,顺手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眼神却在看向车门时亮了一下。
车门推开,一个头发花白、脊梁挺得像标枪一样的老头跨了出来。
柳振北,老牌武学大家,当年在江海也是横着走的狠人。
他那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死死钉在秦峰身上,压迫感十足。
“你就是那个让青月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伺候的秦家小子?”
柳振北没看自己的女儿,大步走到秦峰面前,声若洪钟。
“伺候谈不上,主要是青月心疼我,非要帮我管着那几千号吃饭的兄弟。”
秦峰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
“爸,您说好是来看思月的,别一上来就摆出审讯的架势。”
柳青月赶紧拦在两人中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哀求。
“看孩子是正事,但看这个拐走我闺女的混蛋,也是正事!”
柳振北冷哼一声,却也没真的动手,只是目光在别墅里绕了一圈。
当他看到苏婉清牵着思月走出来时,那张常年冷着的脸,终于裂开了缝。
思月今天穿了一套小迷彩服,那是苏灵昨天在网上刚淘回来的。
“爷爷好!我是思月,我会打怪兽!”
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跑过去直接抱住了柳振北那条结实的大腿。
柳振北愣住了,那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瞬间泄了个精光。
他蹲下身,大手在思月的肩膀上捏了捏,眼神里闪过一抹掩盖不住的震惊。
“这根骨……这发力点……青月,你确定这孩子才四岁?”
“爸,我都说了,思月的天赋,比咱们柳家近三代的孩子加起来都高。”
柳青月趁热打铁,走过去把思月抱起来,放到老头子的怀里。
柳振北抱着沉甸甸的重孙辈,感受着孩子身上那股旺盛得不正常的生命力。
他原本想好的那些“三从四德”的训诫,此刻全都被憋回了肚子里。
这种万中无一的武学苗子,留在柳家是糟蹋,留在秦峰身边,才是龙入大海。
“秦峰,你这别墅里住了几个女人,我心里一清二楚。”
柳振北抱着思月,转头看向秦峰,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没了杀气。
“婉清是正妻,青月虽然没那个名分,但在江海的地位,你得给足了。”
“那是自然,青月现在手里攥着的,可是整个秦家的命脉。”
秦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火的烟,递到了柳老头面前。
“等再过两年,我打算把安保公司独立出来,挂在青月名下,那是她的底气。”
柳振北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这种人,不在乎虚头巴脑的仪式,他在乎的是实实在在的尊重。
秦峰能把兵权交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柳青月最大的信任和承诺。
“算你小子识相。不过我把话撩这儿,要是哪天青月受了委屈回娘家……”
“您就把我这别墅给拆了,我秦峰要是敢还一手,我就不姓秦。”
秦峰拍着胸脯保证,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反而让柳振北觉得亲切。
“行了,别在这儿恶心我,带我去看看你做的那个辅食。”
柳振北摆了摆手,抱着思月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嘀咕着“骨架真硬”。
别墅客厅里,苏婉清、赵美琳和顾曼已经整齐地站成了一排。
她们没有争风吃醋,反而像是一家人一样,礼貌地对着柳振北行礼。
“柳叔叔,尝尝我刚沏的雨前龙井,青月常念叨您爱这一口。”
苏婉清端着茶盏,落落大方,那种当家主母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柳振北看着这一屋子的环肥燕瘦,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吊儿郎当的秦峰。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个一板一眼的柳家,确实有点太无趣了。
“秦峰,你小子这福气,真的是容易折寿啊。”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把思月放在腿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的调侃。
“折寿也值了,反正有青月和顾大律师帮我续命,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