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懈的滋养着我心中与日俱增的恶意,你越是研究,你只会越发现我的丑陋,你会害怕的,无知才是你的归宿,你现在做的已经够了,会得到很多很多——”
久违的,维克多好似让步了。
他确实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无时无刻都在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将这个话题转移。
可真的是这样吗?
安娜凝视着他,看着他因真诚而璀璨的双眼,看着他因真诚而灿烂地笑容,凭借着直觉,还是察觉到了某种抓不到摸不到的疲惫,像是幻影。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正在快速的消退。是的,他是恶劣的。在书房里,在她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就在找借口,无缘无故的向她发难。
他不想让人搞懂他,也无意让人明白他疲倦的缘由,他只想为自己辩解,他只想给自己一个借口,让他能继续掩盖。
安娜回忆着微末细节,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最终,她抓住了。
“我并不觉得不研究你,我就认知不到你的丑陋,你又在为自己辩解了,维克多。”她说,“你是想在掩盖什么吗?”
“掩盖?你又在凭借着武断的揣测来胡乱猜测我了,你可真是傲慢,真适合当一名记者,安娜。”
维克多说着,还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像是家长在对待孩子温和:“算了,还是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这么说吧。”
“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永远不需要掩盖任何东西,世界上也只有罪恶才需要掩盖,这就像是士兵,他杀死敌人不是罪恶,而是职责,他们不需要承担任何杀死敌人的后果——而我也一样!我只是为了生存在奋斗!我所做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错误!”
说到最后,一切伪装终于消失了,维克多没能在控制住自己,一字一顿,像是从内心深处吼出来的。尽管,他依旧戴着面具,笑容洋溢。可语调已经暴露了他的愤怒。
对此,安娜沉默了许久,她注视着面前突然变得陌生的人,不知所措,可还是依靠着女人的直觉,将头抵在了他的胸口,用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抱歉,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请原谅我。”安娜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此时的语气多么温柔,也意识不到她直接将面前的男人弄的错愕不已。
黑暗之中,一切都显得稀疏平常。除了窗户外正在不停往里挤的月光,似乎什么也没有。
最后,月光进来了。
维克多也开口了,他很是安静,语气琢磨不定,可就是听着很疲惫:
“我这辈子事事都要靠自己努力,你知道吗?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有些人就是想让我觉得我的一生除了罪恶一无所有。”
“那是什么感觉?感觉很痛苦吗?”安娜温柔地接着话。
她聪明的没有问有些人是谁,她已经意识到了。
“不,一点也不痛苦。”维克多不再掩盖了,耐心解释,“只是一种说不上来对不起的感觉,我感觉自己对不起他,始终有着自责感,我感觉自己挣扎在他的阴影下面,时刻回忆着过往,像是有种声音在问我能否找回同样的信心,可我很明白,我已经没有信心了,甚至放弃了尝试的机会,有时候我还会怨恨起来,在每分每秒都怨恨着他,可到了最后,我又会反过来怨恨自己,责怪自己的无理取闹和嫉妒心。”
“可我又很庆幸,因为也是他,我才得已解脱,我通过谴责他来获得内心的宁静,来让我永远不受到一些痛苦的侵扰。”
维克多声音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个极其平常的小事情,或者,可能对于他而言,这就是小事情。
他继续说:
“毕竟,无论是否正确,我都必须将我的不幸归咎于他。因为他对我的关注、对我的照料,才是让我有了这种感觉的诱因。”
“甚至假设还有选择的话,那么我宁愿选择更加艰苦地道路,也不想有片刻的温暖,我无法饶恕他,无法宽恕他,又无法真正意义上的对他残酷,这种感觉就像是折磨成为了你的心脏,一次跳动就蔓延至全身,让你永远处于心力交瘁之中。”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维克多回答,“可我永远找不到答案,就像是我总是从别人的故事里找到美好,试图心生向往,让我有纠正自己丑陋的可能,可无论怎么找,我都只能诚惶诚恐地问自己——为何故事总是与现实不同,我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错。”维克多自己回答自己,“因为我了解自己,无论他的最终选择如何,我也不会在继续听从他的教导了,反正我这一生都在做出牺牲,与其继续刻意扮演一个不讨自己喜欢的自己,那么还是让我继续时刻孤单一人,去面临生存的艰苦吧。至少,这样还不会让我总感觉很沉重。”
“而且,这样的人也实在是太恶毒了。我从未见过像他一样恶毒的人。”
“恶毒?”
此时此刻,安娜仿佛化身为了一个忠心的倾听者。她没有任何自己的话题,也没有任何自己的看法和指责,只有永无止境的包容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