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雷劫落下时，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金光芒。
那是毁灭，也是新生。
楚安芷的青霜剑在第八道雷劫时便已伤痕累累，她便收起以血肉之躯硬扛了第九道雷霆的大半威力。
此刻她周身焦黑，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睁着眼睛，望向那片正在消散的劫云深处。
心魔劫，来了。
楚安芷以为她会看到自己藏于心中最深的心魔。
却没想到，她竟看到了一些记忆画面。
那些画面对她熟悉又陌生。
那些记忆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楚安芷的意识深处缓缓拼合。
她看到了一个女子背影。
那女子身着紫衣华服，走在一华丽殿堂之中。
这个地方楚安芷很熟悉，那是欲宗神龛殿殿内，而那女子前往的地方，则是相传的囚神之地——神像殿。
楚安芷的意识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坠入那片破碎的记忆画面。
她看见了。
紫衣女子推开神像殿的门。
门后不是她熟悉的、供奉着行止元君的神像，而是身穿绯袍紫衣，被锁链锁住的粉发男子。
而更让楚安芷瞳孔紧缩的是，她也在这时看清了紫衣女子的脸。
她自己的脸。
楚安芷的意识剧烈震荡。
这是什么？
心魔劫？
还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那幅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正在与那‘神明’对话。
楚安芷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被强行拖入那片记忆画面的深海。
她看到了。
紫衣女子缓步走向被锁链束缚的粉发男子。
锁链是暗金色的，表面流转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随着那粉发男子眉宇间细微的抽动。
但那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束缚。
他听到脚步声，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赵归涯如出一辙的脸。
不，不是如出一辙。
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嘴角那颗朱砂痣。
只是那双眼睛，是神明的金色横瞳，而非赵归涯的琥珀色。
只是那神情，比赵归涯更沉静，更古老，更……遥远。
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后，沉淀下来的，不是沧桑，而是某种近乎虚无的平和。
“忙完了？”
那粉发神明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与赵归涯那欠揍的调子如出一辙，却少了少年人的鲜活，多了历经万古的倦怠。
“嗯……”
紫衣女子走到被锁链束缚的粉发神明身边，自然而然地靠着他坐下，如同千百年来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粉发神明侧过头，金色的横瞳中映出她的身影，那里面没有神只的冷漠，只有某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怎的？又有人惹小白纸不开心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这那紫衣女子的发订。
紫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他怀里。
粉发神明任由她抱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累了？”他低声问。
“……嗯。”
“那就睡会儿。”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楚安芷的意识剧烈颤抖。
那是什么？
那个人……是归涯吗？
不，不是归涯。
归涯的眼神没有那么古老，没有那么……遥远。
那是谁？
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会那样自然地靠在他怀里？
为什么他看她眼神，和归涯看我时一模一样？
正在楚安芷满心疑惑的时候。
那神明尽突然抬头，那双横瞳直直的看向了她！
这一眼，直接看进了楚安芷的灵魂深处。
那金色的横瞳中，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温和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心悸。
因为那意味着，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楚安芷的意识剧烈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心魔劫。
这是幻觉。
这是……
那粉发神明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嘴角勾起一个与赵归涯如出一辙的、欠揍的笑。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时空错位，现在的汝刚好可以无视时空与时间可以和过去的事物对上了话。”
楚安芷的意识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时空错位？
无视时空与时间，与过去的事物对话？
她死死盯着那双金色的横瞳，看着那张与赵归涯一模一样的脸，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