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看似坦诚,实则滴水不漏,给出的信息都是经过筛选的。他点出“古物”,是在试探她的反应?还是另有所图?
茶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茶香依旧,却仿佛多了一丝陈年往事的沉重与隐秘。
……
茶室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便被外面练武场陡然升高的一阵喧哗打破。其中夹杂着一个格外响亮且带着明显不服气的声音:
“古籍整理?我看是花架子吧!跑到我们武馆来,难不成是要整理拳谱?”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眉眼间带着桀骜之气的年轻弟子,不顾其他同门的阻拦,几步就冲到了茶室门口,正是陈猛。
他双臂抱胸,挑衅的目光直接越过周文彬和小豆子,钉在沈星澜和北辰身上,尤其是在看起来最为“文弱”的沈星澜脸上扫过,嗤笑一声:
“喂,那个小姑娘,听说你眼神挺好?光会看有什么用,练家子讲究的是手上真功夫!敢不敢下场‘切磋’一下,让我也看看你们这‘古籍整理’的成色?”
这话一出,练武场上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带着看好戏的兴奋。苏青梧脸色一沉,喝道:“陈猛!休得无礼!退下!” 他心中暗恼,这陈猛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太过莽撞冲动。
石劲松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往前一步,脖子一梗,拳头捏得咯咯响:“你小子找揍是吧?我来陪你练练!”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劲松。” 沈星澜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石劲松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沈星澜缓缓站起身,对着面色不虞的苏老爷子歉然一笑:“苏爷爷,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随即,她转向门口气势汹汹的陈猛,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点无奈和……好奇?
“这位师兄,”她语气温和,甚至有点商量的意味,“切磋可以,不过我们不是来踢馆的,点到为止,好吗?”
陈猛见她居然真的应战,而且态度如此“软弱”,更是轻视,大手一挥:“啰嗦什么!放心,我陈猛不打女人……呃,不对,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自觉失言,又梗着脖子补充道。
北辰自始至终没有起身,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残余的茶汤,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熟悉他的人,比如沈星澜,才能从他微微放松的坐姿中,感受到一种全然的信任与纵容。他知道,这种场面,她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苏老爷子目光闪烁,并未强行制止,只是沉声道:“既是切磋,便依规矩,点到为止。青梧,你来做裁判。”
“是,爷爷。” 苏青梧无奈,只得上前。
一行人移步练武场中央,其他弟子立刻围成了一个圈,个个伸长脖子,兴奋不已。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师父称为“不简单”的漂亮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
场中,陈猛拉开架势,浑身肌肉贲张,气息鼓荡,用的是苏氏武馆基础拳法的一招起手式,虽是最基础的,但在他使来,也虎虎生风,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蛮牛冲撞,一记直拳裹挟着劲风,直奔沈星澜面门!这一拳,速度不快,但力量十足,显然是想一力降十会,给沈星澜来个下马威。
围观弟子中响起几声低呼,都觉得这姑娘要倒霉了。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一拳,沈星澜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风雨中一株柔韧的青竹。直到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她脚下才微微一动,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般轻轻一晃,妙到毫巅地让拳风擦着耳畔掠过。
同时,她右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探出,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五根纤纤玉指准确地搭在了陈猛轰出的手腕脉门之上。没有硬碰硬,没有发力对撞,只是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一拂,一引。
陈猛只觉得一股极其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顺着他的手臂传来,他全身凶猛前冲的力道,被这股巧劲一带,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得想要吐血。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下盘瞬间失衡,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牵引的方向踉跄扑出。
沈星澜手腕再微微一抖,一股柔和的暗劲吐出。
陈猛那壮硕的身躯,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噗通”一声,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开外的空地上,毫发无伤,只是摔得有点发懵。
整个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依旧静立、裙袂微扬、气息平稳的少女,又看了看那边坐在地上、一脸茫然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陈猛。
一招!
仅仅是一招!
甚至都没看到她如何发力,气势汹汹的陈猛就这么……被“送”出去了?
这已经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
苏青梧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沈星澜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自问也能打败陈猛,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这少女对力量的控制,对时机的把握,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