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孙卫东嗓门最大,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直爽:“星澜,你是不知道,咱们这批人,眼看着就要各奔东西了。老王他家里走了关系,估计开春就能回城进厂子;小刘她对象在南方,正想办法调过去……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沈星澜,眼神热切,“说起来,咱们这帮人里,就数你星澜最有本事,也最有主意。要不是你带着咱们搞编织、学种地,咱们在这靠山屯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熬。说实话,我们都把你当自家妹子看,也是我们的主心骨。”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语气更沉稳些,但也带着感慨:“是啊,星澜。你这脑袋瓜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感觉比我们这些多读了几年书的懂得还多,还实在。以后……不管我们是回城,还是留下,都得靠你多指点。”他这话里,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也带着对沈星澜下意识的依赖。
李红梅给沈星澜夹了一筷子肉,轻声说:“别听他们瞎感慨。星澜,姐知道你志不在此,靠山屯留不住你。但姐就一句话,无论你以后去哪儿,知青点永远有你一个位置,我们都念着你的好。”
沈星澜安静地听着,咀嚼着粗糙却温暖的食物。她能感受到这些年轻人真挚的情感,以及在这个变动年代下的彷徨与期待。
她说:“文彬哥,你那本《农事手册》写得很好,里面的数据很扎实。以后坚持下去,多观察,多记录,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路。” 她将一个小布包递给他,里面是她誊写的、关于土壤持续肥力保持的一些更深入的思考,“这个,或许对你以后的研究有帮助。”
她又看向李红梅,拿起炕上放着的一块正在编织的杯套,手指灵巧地动了动,演示了一个新的收口技巧,这个技巧的针法顺序,暗含了她记下的几个关键信息。“红梅姐,你看这样收边,是不是又结实又好看?以后照着这个思路来,错不了。” 李红梅仔细看着,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孙卫东,沈星澜只是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卫东哥,有力气是好事,但以后遇事多想想,别冲动。留在屯里,就帮着石峰把民兵带好;回了城,也一样。”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煽情的告别,所有关乎未来的嘱托与“遗产”,都融在了这顿家常便饭和看似随意的闲谈与指点中。
夜色渐深,沈星澜告辞离开。
寒风呼啸,石峰带着几个小伙子正在巡视。沈星澜借着检查岗哨的由头,将石峰拉到一垛柴草后面。
“峰子,”她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以及一卷用油纸包好的图纸,“按图上的练,挑最靠得住的人。这药,关键时刻,能吊命。”
石峰接过东西,手有些抖。他借着雪地反光,瞥见图纸上那些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人形图案和呼吸法门,心脏砰砰直跳。“星澜姐,你放心!只要我石峰在,靠山屯就在!”他挺起胸膛,年轻的脸上满是决绝。
回到清冷的老屋,她闩好门,意识沉入灵源空间,最后一次清点、整理着属于她自己的“行装”——分门别类的药材、莹润的灵泉浓缩液、微光闪烁的星辰核碎片。它们静静地躺在扩展后的空间里,是她应对未知的底气。
也就在她忙于准备的同时,一种比寒风更凛冽的“气味”,如同无形的波纹,开始在她超乎常人的感知边缘荡漾。
屯子外围,那几道原本熟悉的巡逻轨迹附近,混入了一些更加隐蔽、更加训练有素的“影子”。他们如同雪原上的孤狼,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目标的确认与环境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