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红衣,乌发凌乱,镀满残破光色,眼里浅淡的红,如同零碎月牙,这么瞧来,令人有些异样之感。
“不过。”他眸中寒光渐深,目光下移,微一挑眉,“先从我身上下来?”
“……”温扶冬跨坐于他腰,沉默许久,一声不吭站起,“我去探路。”
她转身就走,面上冷汗浸透,下意识拾帕拭汗,不想这绣帕,竟是从对方身上抽出。后知后觉想,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会带这种玩意,又是爆裂一咳,飞也似的逃走。
温扶冬眼神闪烁,犹如琉璃色灯火,绽放明亮火光,却难掩耳廓红晕,跑得东倒西歪。冥冥黑夜,散发鲜活与滚烫。
谢青晏靠于墙,瞧去她离开方向,笑了声。
温扶冬头脑空白,心口怎这般热?
奇怪奇怪,大口呼气,谁知拍着胸脯,心头猛然作恸,心想莫不是被气的,却有股无形力量,拉着她后退。
她疼得不行,蹲身舒气,抬头,对上谢青晏的眼。
“?”
风声宛若止步,她沉默着,像是听见那人很低的笑声,呼吸节奏也格外分明。
“锁心咒。”谢青晏眯眼,瞧出点端倪,旋即扬起眉,示意她看去,脸上的笑愈发令人讨厌,“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得待在一起了。”
“……”温扶冬往下瞥,手腕泛着红纹,再次确认两眼,“他定是故意的……”
谢青晏闻言,却是笑了,唇角一勾,挑逗问道:“故意什么?”
温扶冬冷哼不语。
谢青晏低头,指尖自她鬓发一划而过,笑道:“小丫头,你紧张什么?”
温扶冬怒气更甚,瞪道:“我没有紧张。”
谢青晏托着下巴,又如往常一样笑眯眯,唔的声。
他枕着胳膊,曲起只腿,“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放心,这锁心咒有时间限制,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解开。”
“最好……”她话音未落,眼前人身形一晃,往前栽来。
温扶冬将他接住,面色更沉。
又是这香。
怀中之人神志不清,眉间微微皱着,看上去很是痛苦。想来方才与她对话,也是强撑身体。
将将还想着出去后一分两散……温扶冬揉着鼻梁,闭眼瞬息,屋内邪气暴涨,化作浓郁黑雾。
他是死是活,才与她无关!
鬼影围绕二人,浓烈血腥味,呛得不透气。
白符瞬如流火飞出,炸作天空惊雷,深处传来惊悚尖叫,齐退入黑暗。
她眼也未抬,淡淡冷呵:“好大的胆子,连你老祖宗都不认得了?”
一声既出,四方小鬼即刻退散,温扶冬将谢青晏横抱起身,蹙眉瞥去:“你最好祈祷姑奶奶的雷法管用。”
语毕,惊天闪雷从天而降,闪作紫藤烈焰,直破浓云阴雾。
轰然声起,廊间天光大亮,哀嚎遍野,黑气消散为尘末,沿船身木板,劈作两半!
九九八十一道至纯灵符,劫妖雷!
传说为大妖历劫之雷劈下,天际皆染为紫色,不过瞬息,黑暗散去,化作骇人惨叫。
她弱质纤纤,单手托住怀中人,近身空气也稀薄,素色长裙若霜寒竹株,净得扎眼,没有半分情绪,背脊单薄却挺直。
风拂过发梢,也多层冷意。
鬼影无所遁形,冲向黑暗深处。
那里,传来阵阵野兽般低吼。
是它在宣扬不满。
“杀不了你?”温扶冬盯着那处,微微眯眼,忽地笑了,“就凭你?”
她只手抱谢青晏,飞掠而去,爆炸如石破天惊,搅弄风云,须臾,化作无数黑线,缠绕温扶冬双手。
她瞥去眼,掌心收紧,用力扯碎。
“天地,一体现。”
“嗔天,封妖令。”
又是一道,异界彻底粉碎,伴随阵阵咆哮,黑影化为尘埃飘散。
温扶冬踩碎结界,空间便轰然坍塌,碎为粉末。
周遭无人,她没好气将人扔在地上,道:“若不是为了救你,那老登也不会这么快认出我!”
她才晓得,鬼佛那家伙尚未苏醒,压根没记起她,偏偏她将才出手,又将人打醒!
她不合时宜想起,那锁心咒又是怎么回事?
温扶冬坐下身,推去谢青晏肩膀:“醒醒!”
“你刚才救我一命,我这人就这么个良好品格,恩怨分明,我如今救你把自己搭进去了,算还你了,两清了!现在你我没关系了!我们还是冤家!”
她支在谢青晏心口,愤愤道,便是这时,谢青晏醒来。
“……”二人四目相对,温扶冬眨眨眼,乖巧一笑。
他撑肘起身,瞧了眼温扶冬手,揉着心窝,嗓音沙哑,带着还未清醒的倦意,轻佻笑道:“你离我远点,我还是未出阁的少男,莫要玷污了我的清白。”
“……”温扶冬拳头紧握,忍住怒火,“谢师兄想太多。”
不知这姑娘做了什么,谢青晏捂着头,只觉哪哪都疼。起先只是怀疑,如今浑身酸麻,更是确认。
“你莫不是趁我昏迷悄悄拿我泄愤?”他揉了揉胳膊,又揉了揉腿。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