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仿佛地震般剧烈摇动着。
就连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秒里彻底塌陷。
她的耳膜嗡地一声——
这是什么啊?
小行星撞击地球?
陨石掉落在了富士山?
M国在霓虹做秘密军事实验新的毁灭性武器?
如果今天她就交代在这里了养母和杰都会很难过的吧。她的葬礼会有谁去呢……真可惜她还是没有来得及找回失去的记忆。
无数纷杂的念头在短短的几秒钟纷至沓来,她如坠冰窖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甚至连遗书都开始在脑子里拟出来了第一行。
直到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轻快的、仿佛在谁家后花园散步那样悠然自得的脚步声,和这一片刚刚遭受了毁灭性重创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脚步声,从面前仅剩的未被波及到的树木丛林里传来。
朝日奈结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时间点……从那里出来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人吧??
M国军官?特务?外星人??
就在她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准备骑上自行车能有多远跑多远的时候——
“所以等下顺便去买一盒信玄饼给惠带回去嘛。”
“……我看老师是您自己想吃了吧……还有刚才……我们的善后报告……”
“哎呀呀,所以说控制力道很重要嘛,悠仁。这次报告就交给年度优秀学生忧太了哦。保证没有问题的吧?”
那语调,那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戏谑的熟悉腔调,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结月被恐惧冻结的思维。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声音来处。
三个身影从倒伏碎裂的林木残骸间,如同午后散步般悠然走出。
为首的男人,一身利落飒爽的漆黑高专制服,身量极高,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她绝不会认错、此刻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的散漫笑意——
她的相亲对象。
那个让她再也无法画出‘天空’的诅咒了她的男人——
居然是五条悟。
而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类似风格制服的少年。一个面色略显苍白,背着用布条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眼神还残留着未褪的凛冽;另一个粉色头发,脸上带着新鲜擦伤,却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从那个刚刚发生过堪比灾难片场景的地方走出来,而自己相亲对象的神态轻松得像是下楼去买牛奶顺便去散了步。
结月的呼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他的时候太多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种地方?
这种时间?
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荒唐的“为什么总是在狼狈的时候遇见他”的失序感同时涌上来,让她一时间连脚步都无法挪动。
五条悟显然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她。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张永远笑得游刃有余的面孔,表情在某一瞬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仿佛卡顿般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然而她还来不及去观察他的表情,下一秒,他唇角的弧度扬起,语气自然得像是家楼下超市一点也不意外的偶遇,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愉快:“哇,结月酱?这也太巧了吧。在这种地方都能遇见你,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他身后的两个少年明显僵了一下。
一个下意识握紧了背后那被布条包裹的长条物,另一个则睁大眼睛,在结月和五条悟之间来回看了两眼,表情迅速从茫然滑向紧绷。
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指尖还在微不可察地发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那片林地里,他们遭遇的是一只已经口吐人言、不知道被什么人指示的准特级咒灵。
离特级还差一步之遥,但是已经和一级咒灵有着天堑之别。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正面应对的等级。至少,在没有以完全态解放里香的情况下...
可五条老师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展开领域。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那只准特级咒灵还在喋喋不休,“我只是开始。漏壶大人和花御大人就快——”
而五条悟漫不经心抬起手,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又像是被眼前的这个准特级咒灵粗哑的声音太难听,吵到了他的耳朵,连那句阴森的警告都懒得听完。
下一秒——
苍蓝色的毁灭性力量在他指尖成型。
不是爆发——而是极度克制后的压缩。
空间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拉扯、折叠,空气发出刺耳的悲鸣,准特级咒灵连完整的形态都来不及维持,便被那股绝对的引力拖拽、碾碎,仿佛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于这个坐标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一个眨眼之间。
等林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被粗暴清空的空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苍蓝残光。
而五条老师已经轻快悠闲地双手插兜,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救下的不是他们的性命,而只是顺手清理了一点无关紧要的街头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