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莫要着急,你且坐下,家里的事,且在家里解决,闹出去,只会让人看陆府的笑话。”“那是看你们与苏家的笑话,与我四房无关,没准陛下开恩,准我们四房提前分出去,自立门户呢!"<2
把陆承序这位朝中新贵分出去,陆府还叫陆府吗?1一直未吭声的三老爷起身,亲自搀着四老爷落座,抬眸看向大老爷,“兄长,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1
他这一表态,大老爷便没有迟疑的余地,扭身望向老太太,劝了一声,“母亲,不管怎么说,此事老八媳妇有错在先,儿子忝为陆家族长,必须秉公处理。”
老太太喝了半碗参汤,面上微微有了血色,沉默许久,这才抬眸看向跟前的账目,“到底怎么回事?”
大老爷看了一眼章执事,示意她与老太太禀明情形,不料四老爷突然抬手,指着苏韵香,“你去,你亲自去读账目,让你祖母,让这些伯伯婶婶,以及你的妯娌们,看看这些年你干了什么勾当!"<3苏韵香身子一晃,往后跌坐在地,喃喃地盯着眼前虚空,好似丢了魂。章执事见状,便掖手退去一旁。
许久过后,仍无人吱声,苏韵香便知事情无转圜余地,蹑手蹑脚爬起,麻木地来到老太太跟前,直挺挺地跪下去,将那几页账目拾起,指尖不住地颤抖,泪如泉涌,
“癸丑十二月初十,公中发往益州年例十五箱,克扣若羌红枣一箱,贡桔十五斤,绸缎十匹,皮子五张.…"<4
“癸丑十二月二十四,公中发往益州分红一万两,克扣两千两"<、2“甲午四月二十六,公中发往益州端午节礼五箱,克扣五匹贡缎.…“<1“甲午八月初一,公中发往益州中秋节礼十车,克扣金银首饰三盒,胭脂水粉三盒,狐狸皮三张,银鼠皮五张……”“凡五年,共克扣分红一万两.……、6
念完整个账目,她眼皮一翻,身子力气恍若被掏空,直直往后倒去0“姑娘!”
老太太的嬷嬷再度将她抱紧,咬唇垂泪,低泣不止。<3两侧的妯娌们听完整个账目,个个眼里充满了骇然,均对华春露出深切的同情。
有人红了眼,替华春委屈,有人啧啧几声,感慨便过,还有人无声怔立许久,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笔笔账目,简直骇人听闻,无耻之尤。1就连素日巴结苏氏的二奶奶余氏,也以之为耻,直直摇头,“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风好似在这一刻停止了,斜阳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庭院,院中仆妇管事均如泥俑,心下再如何翻江倒海,面上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老太太亦是坐如泥菩,眉目枯槁,看似无甚反应,实则眼底也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震惊。
苏韵香会克扣益州年例,老太太并不太意外,她持家数十载,上到掌家媳妇,下到小小丫鬟,或多或少都会自公中贪没些好处,这不仅陆府有之,放之四海皆是如此,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不过分,老太太素来抓大放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1
可孰知苏韵香贪没益州公产到这个份上。<1究其原因,除了苏家惯坏她之外,自然与当年那桩婚事有关,苏韵香自恃陆家亏欠苏家,又有她这位姑祖母撑腰,行事肆无忌惮,以至胃口越来越大,贪无止境。7
自以为无人敢掀桌,偏撞上四老爷这个"滚刀肉”。难怪儿子悄无声息杀回京城,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当然,以老太太之聪慧,猜到其中也有华春的手笔。<1
今日苏韵香已触犯众怒,包庇她已是不可能。只能想法子,将火捂下去。<7
老太太沉吟片刻,倏的抬眸,直直看向四老爷,“老四,你打算如何处置你这个儿媳妇?”“打住!"四老爷不爱听这话,“这个儿媳妇是您当初自己硬塞来陆家的,儿子连她认亲茶都没喝上一口,怎么今日倒成了我的儿媳妇?"<1“诚然,您老是一家之主,您执意要老八娶苏家女,四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今日她恶迹昭彰,罪行累累,整整五年,贪得无厌,丧尽天良,竞然克扣婆母的救命药钱,啧啧啧,老太太,你们苏家这是要杀人呀!"3一口浓血冲进老太太嗓眼,逼得她头晕目眩,胸口气息剧烈翻滚,若说方才她尚有几分是装,那么眼下唇色退得一干二净,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大老爷生怕母亲被活活气死,还是忍不住低斥了四老爷一句,“老四,老八媳妇贪污是事实,但你要说她杀人,帽子扣得太大!”“怎么没有!"四老爷掀袍而起,抬手指向华春,“序哥儿媳妇在此,你们问问她,我那婆娘一月要用多少药钱,益州公中每月用度又是多少,还有那什么者羌红枣,这些序哥儿他娘每月药里都是要吃的,苏氏抠这抠那,不是要逼死她婆母,是什么!"<2
“公爹!”
那苏韵香急急醒过来,狼狈地膝行往前,在他跟前重重磕头,“您老骂我什么我都无话可说,您说我要逼死婆母,这罪我是万万不能认!"<2“没错,儿媳这些年是疏于侍奉您二老,也着实仗着苏家与祖母疼爱,行事张狂了些,可要说我对婆母有恶心,那便是诛儿媳的心哪!”她连磕三个头,原先洁白饱满的额面很快咳破了皮。陆承德见状,心痛不已,更是懊悔不已,也爬至四老爷跟前,抚着他鞋面,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