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脚上戴着麻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宋秋提前将新买的零食和洗净的水果都放置进去,卫梨看也没看,将自己摔在长软的沙发上,侧着身陷进去,脸颊与玩偶接触,挤出变形的弧度。颤抖着水润的睫毛,微微抽泣。
想着他,念着他,只要忙碌一停下来,脑子里全部都是萧序安的存在。要是萧序安能来陪着自己就好了,卫梨觉得自己可以养他。她愿意将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许多分给萧序安,会和父母表明,这个人是她要爱一生的人,只会和他在一起,只有他。萧序安不在。可是萧序安不在呀。
卧室里抽泣的声音变大。
少女忍不住想,为什么他们的缘分要隔着世人无法知晓的时空间隔,有好几个瞬间,卫梨也会质疑起自己的选择,质疑自己是不是是个心狠情绝的人。她没有选择萧序安,选择的是回家。
她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八月初的时候,全国范围内都下起了大雨。卫梨所在的城市也不例外。
瓢泼的声音袭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晒得滚烫的柏油路上。阴雨天气中,心事更是蒙上了一层更重的乌云,昏暗暗的天色,屋内并未将灯的开关打开。
等觉得单薄的身体发冷时,卫梨才想起来24度的空调还没关上。上身是纯棉吊带,外头套着和衬衫,下边简单,一件灰色的亚麻裤,宽松的裤脚露出的是已经冰凉的脚踝。
“啊嚏一一”
卫梨的身体瑟缩了下,鼻腔中比先前哭的时候还要发堵。从角落里起身,脚掌发麻,寻找遥控器的间隙,头差点戴着身体栽倒在木桌上。
人没喝酒,却仿佛醉了,走不成直线。
眼前闪过许多重影,似乎是又看到了每日起来时那么熟悉的床帏,缀饰都是闪着光亮的珍珠金玉。
那些惶恐害怕的东西,此刻又莫名其妙成了想要抓住的东西。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脑子不清楚的卫梨嘴里吐出来这八个字。
算上镜花水月的十年虚妄,在现代社会的衡量中,自己也算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可是那些时间的经历并没有用,心心里却反而越来越乱。这么健康年轻的身体,跟着毛线团似的思想,真是不够般配。距离她重新接触适应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失眠没有养好,反倒是产生了自厌的情绪。天气变化后的降温,人生起病来,高烧不退,双颊通红的跟烤红了的虾似的。
宋秋一直都关注着女儿的状态,以为收到录取通知书尘埃落定后女儿会重新构建自己的兴趣,也对她整日跑去图书馆和窝在书房了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雷声响起的时候,心也跟着慌慌跳动。
宋秋起身,走过去敲响了卫梨的卧室:“宝宝,妈妈买了新的衣服给你,是宝宝喜欢的那些风格。”
说话时带着急切,让正给卫梨削水果的卫书毅都听了出来:“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要给小梨留出足够的空间吗?”卫书毅侧手瞥了眼挂钟,正是女儿爱睡觉休息的时间。母女连心,敲门后的言语没有任何回应,宋秋迟疑了迟疑,最终拧动门把手,把卫书毅挡在门外一人进了来。
宋秋的声音轻:“宝宝一一”
屋子里的窗帘只拉上了薄的那层,架不住外边阴雨的天气,卧室里暗漆漆的。
女儿睡得床上,夏凉被随意堆在上边,冰凉一片没有温度,宋秋的眉已经蹙起,不由得生出更多担心。
没在这上边睡觉,宝宝呢?
“宝宝”,宋秋又叫了一声。
轻轻挪动脚步,连屋子里最柔和的一层灯都不曾打开,万一女儿在睡觉呢。是被挨着回形木桌的椅子绊倒的。
卫梨的双腿伸出来,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窝在了最黑暗的角落里。不是那么清醒,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本能回应:“妈妈”。椅子被拉开,卫梨被宋秋找到。
身体难受,又冷又热,卫梨扭动着自己,打着吊瓶的左手被宋秋牢牢抓住。脑袋沉沉的,里头跟装着个箱子似的,微微动作,箱子的棱角便将头撞的生疼。
情绪上还黏糊糊的,被那个身影完全遏住。“阿梨,我好想你。“这看不清脸色的身影对她说。卫梨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是平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不带情绪的话,连祈望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听到这道声音后那么难受。胸腔里涌漫出的无形东西,发堵,攫住了呼吸和心脏。时间似乎在呼吸间格外漫长,不可逾越的间隔里,卫梨看到的是一身黑金色龙袍的男人。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在伏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不再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天空。
从前这个男人的眉眼间,偶尔还会流露出对世间苦事的怜悯。如今他的模样,却更像是一台机器。没有感情,只靠着原始代码的指令活着。等他意识到一切都如一场水中圆月后,就会彻底跳进去深渊,放任自己的沉溺。
萧序安似有所感,微微抬眸,他的手臂上是相思化作的红豆手串,在微凉的手臂上缠绕成一圈。
男人轻轻一声:“阿梨,我好想你啊。”
宋秋陪着卫梨的时候说,这样生次病没什么不好的,弦松之后,需要调整。宋秋摸摸女儿的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