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希望你能明白,黑发人要排在金发人后面,这是规定。”
“那你总得先给她安排一个病房吧?走廊实在太冷了,这一定会加重她的伤势。求您了,行行好吧!”
“受伤的人实在太多,没有多余的病房。小姐,你得明白,在这种资源紧张的时刻,医院没有把她赶出去,肯收留她一个黑发人在走廊,已经是顶着众多金发病人和家属的压力所施行的善举了!”
“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医师先生,让我的朋友和别的病人挤在一个小病房里也好啊!”
“没有办法,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等,也可以带着她去外面的医院……”
在罗莎与医师的说话声中,虚弱的贝芙丽又昏了过去。
……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刺眼。
长久的昏迷让她难以适应这样刺眼的光线,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眼角被刺激得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噢!亲爱的,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道慈祥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贝芙丽睁开眼,看到了罗德尼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和善脸庞。
同时,也看到了周围的环境。
朴素、狭小,摆放的家具都很旧,但是擦得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深木色的书柜上堆满了书籍,书桌上也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摞书,桌角还养着一盆开着白色小花的欧石楠。
她认出来,这里不是校医院,而是罗德尼太太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摆得下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以及一张小床。
罗德尼太太每天都回家住,偶尔会在这张小床上午休。
她眼下就躺在这张床上。
看到贝芙丽目光怔怔,整个人像吓傻了一样,罗德尼太太连忙又问了一次:“我可怜的小宝贝,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贝芙丽虚弱地说:“水……我想喝水……”声音嘶哑得就像拉开了一只破风箱。
她的嗓子仍然干痛不已,像是被谁割了一刀似的。
罗德尼太太给她倒了一杯水,还贴心地一手扶着她的脑袋让她稍微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给她喂水。
喝了一点甘甜的水以后,她才觉得刺痛的喉咙好了一点,声音也没那么嘶哑了。
稍微清醒了一点的贝芙丽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在身上摸索起来。
罗德尼太太看见她慌张急切的动作,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了几滴恶龙眼泪的小玻璃瓶,“你是在找这个吧?”
贝芙丽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的神色,“是的,夫人。”
罗德尼太太将玻璃瓶递给她。
她本来还担心罗德尼太太会问她这个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幸好,罗德尼太太什么也没有问。
她把装着恶龙眼泪的玻璃瓶捏在手里。这样才安心。
“你是做噩梦了吗?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亲爱的。”罗德尼太太关心地问道。
“我……”
贝芙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做的噩梦讲了出来。这个诡异又血腥的梦境仿佛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梦到一只巨大的黑龙死在了一座金色的大教堂前面,流了好多血,连教堂紧闭的门都染红了……”
罗德尼太太的脸唰地白了。
她紧紧握着高背椅的扶手,神色紧张地问:“还有呢?还梦到了什么?”
贝芙丽以为罗德尼太太是在为她的状况而紧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安抚的表情:“您别担心,我只梦到了这么一个零碎的画面而已,也没有那么吓人……”
罗德尼太太正要再说什么,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罗德尼太太,贝芙丽醒了吗?”罗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贝芙丽微微侧头,看到了刚走进来的红发女孩。
罗莎也看到了她。
毕竟这间屋子很小,两个好朋友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以及脸上的表情。
“你终于醒了!”罗莎都快哭了,“真是太令人担忧了!我差一点、差一点都以为你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趴在她的床边说话,眼眶红红的。
罗德尼太太说要去帮贝芙丽拿药,于是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她们两个小姑娘。
罗德尼太太离开以后,罗莎坐在了罗德尼太太的位置上,这件狭小的办公室没有多余的空间,几乎只能摆得下一把椅子。
“你都昏迷三天了……”罗莎握着贝芙丽纤瘦冰凉的手说。
贝芙丽听到三天很惊讶。
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怪不得罗莎和罗德尼太太看起来都这么担心她。
罗莎告诫她说:“你都不知道,我和罗德尼太太都被你吓坏了,你下次千万不能再做出如此冒险的行为了!”
惹得唯一交好的朋友和老师这样担心自己,贝芙丽很愧疚。
罗莎解释说:“受伤的学生实在太多了,校医院没有空的病房,也分不出医师,幸好罗德尼太太愿意帮助我们,不仅帮你治疗,还把你带到了她的办公室里看护,不然我真怕你一直躺在走廊的病床上被冻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