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川愣了愣。
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再次看到那个小和尚。
已知这小和尚是个鬼,之前在乱葬岗消散无踪,怎么跟过来了?
“书册中有关於鬼物讲解,一般来说,人死之后只算孤魂,魂魄会被阴风吹散,持续不了多久,而得了一些阴气滋润,方能成鬼,可即便成了鬼,也熬不了多久,除非躲在阴气匯聚之地,或者得一些修行者以术法稳住阴身这小和尚应该就是这一类,可要说一路跟我五六十里路到这里,是绝无可能”
许望川现在也是修仙者,身具灵气,倒是不怕,只是心中存疑。
当下是取刀在手,藏符在袖,盯著那小和尚看。
小和尚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好似一个阴魂躯壳一般。
“小和尚你跟我一路,想做什么?”许望川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谁料下一刻,那小和尚居然是抬手取出木鱼敲起。
篤篤篤!
声音很响,可听在耳朵里,却是叫人头皮发麻,尤其是接下来小和尚一句:“诸位皆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可否舍一碗薄粥,渡小僧飢肠!”
许望川脊背骤寒。
这表情动作语言,与几天前在那酒楼之內所见所闻简直是如出一辙,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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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煞阴鬼”他想起书中所言:亡魂失智,惟余残念往復轮迴。纸上谈兵时只觉新奇,亲见方知何等悚然。
即便他是修仙者,此刻也觉得有些嚇人。
木鱼落地,这时许望川突然念头一转,快走一步,將地上木鱼拾起,递到小和尚手里。
后者茫然接过,却依旧没有別的反应,好似一个木头人。
许望川则是运转体內灵气,抬手按在小和尚头顶,渡了一丝灵气过去。
这灵气,乃是当初灵灯所赐剩余。
许望川修行数月,也觉察出自己修炼所得灵气与灵灯所赐灵气有很大不同。
只可惜他见识尚浅,看不出这不同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但可以確定,灵灯所赐灵气,非同小可,比他自己所积蓄的要更精纯,境界更高。
小和尚这鬼有些怪异,虽是鬼,却没什么鬼气,而且之前诵经,也是正气凛然,所以许望川便想看看用一丝灵灯气,能不能让这小和尚稳固阴身,恢復神志。
他只是灵光一现的尝试,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却不知,这一道灵气下去,异变陡生!
小和尚浑身战慄如遭电亟,浊目霎时清亮如泉。怔忡片刻,悲欣之色掠面而过,终合十长揖:“仙人抚我顶,定阴还清明谢过仙长再造之恩!”
仙长?
许望川心说这帽子倒是给我戴的够高的。
而且看样子,这小和尚居然真的恢復了神智。
灵灯所赐灵气,果然非同凡响! 这时小和尚再拜及地,僧衣无风自动:“仙长道法通天,竟能点化混沌残魂。小僧慧尘,乃云山寺知藏僧。”他这时候声线忽颤:“当日隨师父赴金顶佛会,之后师父有事先去,小僧则护送寺中至宝《楞伽血经》归寺”
讲到这里,慧尘小和尚似是回忆起什么,神情惊惧:“本是隱名独行,无人知晓,却没想到半路遇袭,小僧敌不过,叫那人用邪术洞穿身躯”说著猛然掀开僧衣,脊骨处赫然有五个紫黑窟窿,瞧著渗人。
“再醒时身已透明”慧尘闭目泪落:“执念催魂循道狂奔,欲向云山寺示警。可每至鸡鸣,记忆便如沙漏消散,渐只记得『化缘求粥』之景。”他苦笑望向木鱼:“浑噩间长,不知年月,若无仙长施救,小僧怕是要在这浑浑噩噩当中魂魄消散了。”
说罢,突然伏地叩首,额抵青砖:“求仙长慈悲,带小僧骨灰归云山寺交於师父”
“”许望川心说,这怎么还摊上事儿了?
不过听这个慧尘和尚说法,倒是解答了之前心中一个疑惑。
许望川目光扫过那边几个瓶瓶罐罐,挨个查看,发现了其中一个赫然是个骨灰罐。
“这便是小僧的骨灰!”慧尘介绍一番。
“所以你才能一路跟过来,不,实际上是我一路把你带过来的。”许望川笑了笑,隨后才摆手道:“我並非什么道法通天的仙长,充其量就是一个修仙者,你所讲的云山寺是在何处?”
慧尘和尚立刻道:“是在景国云州清河县地界!”
许望川一听,连连摇头:“那边据此至少八百里,我还有其他事”
那慧尘和尚急忙道:“此事不急,不急,仙长尽可去办事,小僧等得,等得!”
这一下,许望川也不好说什么了。
不过说实话,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有趣的离奇事儿,当即是与慧尘小和尚交谈起来,结果这一聊,才知慧尘小和尚,竟是在景文王三年身死的。
“我想想,景文王在位二十二年,而如今是景宣王三十一年这么一算,慧尘你已经死了五十年了”许望川心中惊讶,对面慧尘小和尚或者说,已经不应该称之为小和尚的也同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