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送走县里一众领导的陈建勋,脸色通红的回到了办公室,正等着人送热水进来,弄杯茶喝喝。
热水没等到,却先等到了上门的霍向东。
陈建勋可不认为这时候霍向东来自己这是来叙旧,“这么快就遇到难处了?”
“也不是难处,就是提前跟建勋书记您通个气儿。”霍向东从兜里摸出一包刚开封的烟,递了一支过去,“我要动一动咱们厂内的王副厂长。”
陈建勋顿了顿,“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对于陈建勋的态度,霍向东显得很是意外。
按照他对陈建勋的了解,这个时候动王刚不说反对,起码也得劝劝自己这么干会不会引来非议。
可从自己进办公室到现在,陈建勋连劝自己一句都没有,这让提前准备好说辞的霍向东微微一顿,“接到厂内职工举报,想让厂纪委的苗政同志配合李副厂长对王刚同志开展生活作风调查。”
“噢,好。”陈建勋答应的异常爽快。
“不是,建勋书记,你就不劝劝我的吗?”
陈建勋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通过烟雾眯着眼睛看他。
要不是那天晚上周卫国让秘书罗阳来家里接自己,可能他会劝劝霍向东不要那么急躁,免得被人戴上清除异己的帽子。
现在他不仅不会拦着霍向东,还要尽全力支持他的工作,也让厂里有些人知道,老子这老掉牙的老虎,还在这位置上呢。
啥玩意儿都能瞎蹦跶?
“向东,是不是真的有职工举报?”
霍向东点了点头,“恩。”
“那不就对了,既然有人举报,厂里是不是该调查?这都是符合程序的正常流程,我劝什么?”
陈建勋正气凛然的说辞,这给霍向东一下整不会了。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又转性了?
“呵呵呵这倒也是,是我多虑了。”霍向东笑笑,“那行,既然建勋书记您这边没意见,下午我就让李厂去找厂纪委负责的同志暗地开展工作。另外,技术科那边现在就陆骏一个副科长顶着不象话,我准备调动一下。”
陈建勋点了点头,新厂长上任培养自己人是常规操作,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没其他什么事的霍向东退出了办公室,此时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肉联厂陈建勋,同志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道兴奋的男子声音,“爸,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陈建勋嘴角憋着笑。
“刚刚县局政工科的刘科长来所里找我谈话了,说是要将我从南津派出所调到城关区派出所任副所长。”
陈建勋笑笑,“恩,这确实是好事,你怎么考虑的?”
“那肯定是接受组织安排呗,这样也就不用天天着不了家了。”电话那头的男子顿了一下,又问,“就是我觉得这调动太突然了,都没个风声,直接就找我谈话了。”
陈建勋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却没告诉他原因。
“组织让你去哪就去哪,哪那么多屁话!”
刚挂掉电话,秘书钱壮就提了一壶热水进到办公室,“书记,啥事儿这么高兴呢?”
“噢,没啥事儿。小钱,水壶放那我自己来就行。”
钱壮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很快就退出了办公室。
——
下午两点,厂部会议室。
会议室内坐着心事重重的九人,上午新任厂长就任大会还历历在目。
大家心里都担忧着霍向东接下来会出什么难题,彼此之间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两三分钟的样子,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在门口的霍向东看着会议室里的几人,脸上有些许笑容,看来大家还是认得清形势,至少没有人在第一天就整幺蛾子。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估计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接下来咱们说说清仓变现的事儿。”
会议室里短暂地传出一声咳嗽声,紧接着就有人开口道,“厂长,清仓变现跟我们保卫科没啥关系吧?这事儿,按理来说应该是找供销科的章科长他们吧?”
坐在会议室靠后的章学明三人,脸颊肌肉抽动,心里把这人骂了个底朝天。
霍向东心想还真是不禁夸,这就有人坐不住了?
“洪洪兴国,洪科长对吧?”
洪兴国点了点头,大有一副你想咋滴的作派。
霍向东目光在洪兴国脸上停留片刻,手指轻轻叩响会议桌,“保卫科确实不管销售,但供销科收回货款的安全问题,是不是归你们管?还有仓库清仓期间进出货量大,万一丢个三五十箱罐头”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转向供销科的章学明,“章科长,去年十月仓库盘亏的那批罐头和猪后腿,最后怎么处理的?”
章学明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会议室桌上,额头顿时沁出细汗。
“这个当时打了报告说是自然损耗”
“自然损耗?”霍向东从带来的文档里面抽出一张纸,“保卫科值班巡查记录显示,洪科长亲自带人在库房盯着,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