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会不可言传。 毫不夸张,在今后的无数年,任何人提起她,都要叹一声奇女子。 可在葭葭看来,这些虚伪的崇拜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死了世人才会赞扬她,她若活着,得到的只会是世人从各种不同角度,层出不穷的审判。 一月后,一道圣旨抵达岳府。 那时葭葭身着白衣,头簪白花,仍在服丧期。 听到赐婚两个字之后,她浑身颤抖,眼泪顺着下巴砸到地面上,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她从前就纳闷过,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怎么可能嫁得了当朝身份尊贵的小王爷。 原来是这样。 葭葭在料理完意欢的后事之后便再没哭过,所以她迅速擦了擦脸,仿佛恢复了平静。 传旨的公公被打点走后,葭葭回到后院,坐在台阶上,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系统居然学会安慰人了,一直在她脑海里重复这一切对任务者而言不过是假的,她也不是女主的亲妹妹。 葭葭自然知道世界是假的,她的身份也是假的,但正如承熙所说,她是一个较真且擅长内耗的姑娘。 她没有办法洒脱地面对一切变故,即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针尖细雨,葭葭未曾挪动地方,她正好也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一把油纸伞突然出现在她头顶,葭葭抬头去看,承熙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她不喜欢仰视任何人,在记忆里,只有承熙喜欢和她平视。 她坐在台阶上,承熙蹲着,葭葭的视线还要略高一些。 两人挤在一把油纸伞里躲雨,默默看着对方不说话,从远处来看就像是在蹲蘑菇。 葭葭知道,承熙是在等她说话。 于是葭葭便说了:“当赐婚圣旨颁布的那一刻,我终于反应过来,意欢为什么会死。” 不仅仅是为了和心爱的男人了断,更多是为了妹妹。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她选择以牙还牙,便不可能让季家的人活着。 但杀了他们之后怎么跟皇上交代,即便有着确切证据,这样一个手段极端的女子,皇上又会如何看待。 九五之尊若想杀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斗不过整个皇权的,余生她和妹妹都会永远生活在担惊受怕中……她不愿这样。 江意欢想过了,她活着,君主的心里会永远扎着一根刺。所谓君心难测,不知何时便会反噬到她自己,甚至牵连妹妹。 也许只有她死了,皇上心里的隔阂才会消除,也许会因为心里的愧疚,善待她的安乐。 “她做出的选择,是为了保全她的妹妹。” 葭葭闭上眼睛,将盈眶的湿意憋了回去。 承熙也叹道:“果真是一个情义双全的奇女子。” “你说,”葭葭抬头看他,“如果我们从始至终没有介入,是不是她就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她会和喜欢的人幸福地在一起。” 承熙耐心地开导她:“江意欢看得如此通透,我相信她宁愿要残酷的真实,也不要虚假的快乐。” 原剧本不就是填不了的坑,叠加重重误会凑得个幸福美满么。 葭葭终于释怀了,如今的结果虽然令人心痛,但对女主而言,也算求仁得仁。 此后,两人不再说话,坐在一起听着雨声。 油纸伞的大小遮不住两个人,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却似浑然不觉。 临别时,葭葭终于垂眸道:“我……” 顿了顿,她选择说了下去,“我脑海里的东西跟我说,我已经把男女主搞崩了,不能再崩男女二,否则过不了关。” 男女主be到不能再be了,系统严厉要求她必须让男女二he,不让她脱离世界。 也就是说,他们得把男女二婚礼这一套流程走完。 理解到葭葭话中的涵义后,承熙浑身僵住,伞柄脱了手,油纸伞直接被风吹跑了。 好在雨几乎停了,葭葭见他的反应心里没底,局促地给自己解释,“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以拒绝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大不了我下个世界从头再来。” 不就是没有积分,她已经被扣习惯了。 良久,承熙轻声一笑,竟然反过来安慰起她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不是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葭葭看到他的双眼似有泪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