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号会议室内。
主屏幕上,高清卫星实时传输的画面依然是一片湛蓝。
阳光洒在太平洋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掠过镜头边缘,远处一艘货轮正在破浪前行,在海水中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太安静了。
太正常了。
“还有两分钟。”
一位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将终于坐不住了。
他摘下军帽,扣在桌面上,转头看向发言人。
“我不明白我们在等什么。”
中将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指着那个衣着寒酸、被关在玻璃房里的年轻人。
“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的一句疯话,我们整个指挥部都要陪着他发疯?刚才海军那边发来急电,因为突然划定的禁航区,三条国际航线被迫中断,电话现在都被打爆了。”
另一位负责后勤的高官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是啊,这不仅是外交问题。为了响应这个一级战备预演,刚才半小时内,沿海三个战区的物资调动已经烧掉了两千万经费。如果这就是个恶作剧……”
在座的每一个人,理智上都更愿意相信科学与卫星,相信眼前这片风平浪静的大海。
而不是相信一个拿着u盘闯进来的大学毕业生。
发言人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侧厅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林业此时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没看大屏幕,也没理会那些激烈争论的将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嘴唇无声翕动。
“安静。”
发言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既然已经等了八分钟,就不差这最后两分钟。”
发言人的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如果是假的,我会亲自禀告最高议会,送他上军事法庭。如果是真的……”
发言人顿了顿。
“那两千万经费,就是给全人类买的保险。”
会议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咔哒。
咔哒。
侧厅内。
林业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在投简历,为了几百块的实习工资和人事经理讨价还价,和同学舍友们聚餐告别。
而就在那一刻,新闻里突然插播了一条短信:“太平洋海域发生强烈地震,震级不详。”
那时候,没人当回事。
大家依旧刷着短视频,吃着东西,吐槽着工作和房价。
直到三个小时后,那道高达百米的白色水墙,拍碎了沿海城市的防波堤。
十万人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数据统计栏里的数字。
“一分三十秒。”
林业突然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海面下的压力正在积蓄。那个大家伙……它要醒了。”
会议室内,气象局局长手里的平板计算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报告。”
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深海热液喷口监测数据异常。该局域海底水温……突破了沸点。”
“什么?”
周卫国转头。
“海底怎么可能沸腾?”
“不……不仅仅是水温。”
地质局的专家也站了起来。
“刚刚接收到来自岛屿观测站的数据,该局域海底地壳发出了……声音。”
“声音?”
“是一种低频次声波。频率很低,但是……强度极高,象是在怒吼。”
怒吼?
在座的将军们面面相觑。
地壳运动会发出怒吼?
“一分钟。”
林业再次开口,声音清淅,不带任何感情。
大屏幕上的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
原本湛蓝的海水,颜色开始迅速变深,呈现出墨黑色。
那艘不顾禁行令依然在航行的万吨货轮船身开始剧烈摇晃,白色的浪花在船舷两侧疯狂拍打。
“怎么回事?”
“洋流乱了。”
操作台前的技术员手指飞快的敲击键盘,调出各项参数。
“该局域重力场出现异常波动。海平面……海平面在下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
原本平静的海面竟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数以亿吨计的海水正在被疯狂吞噬。
那艘万吨货轮失去了浮力,随着塌陷的海水向着中心滑落。
“三十秒。”
林业站起身,走到玻璃前。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悲凉。
这一幕,他听到过三十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逝。
“那是深海巨兽苏醒时的第一次呼吸。”
林业轻声自语。
“它吸干了方圆百里的海水,只为了给它那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