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枢,我们没有积分卡了,明天要怎样才能换吃的啊?”刘崔躺在床上,眼睛红肿依然没消,“还有那个龙超,小枢,我们要是现在就——”
一张积分卡夹在梁执枢指间,悬在刘崔眼前。
“明晚9点宁安街桂花糕打折。”
梁执枢淡淡说道。
这是,要她们在临死前吃点好的么?
刘崔没问积分卡是怎么来的,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好,我们去吃桂花糕,我想吃想了好久了。”
宁安街离这里很远,刘崔回来的路程怎么也要花上一个小时。
“你一定要去。”
梁执枢睨着她,强调道。
刘崔只当是安慰,抽抽嗒嗒地点头。
如果刘崔再明白梁执枢一些,就能清晰地意识到一点:梁执枢想要弄死的人,就没有活下来的。
梁执枢这样做,是为了支开她,是为了让她避开即将到来的死亡。
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夜晚整条街的宁静,火光冲天而起,哭嚎惨叫不绝于耳。
“哪里来的爆炸?”
“回收队居民楼那儿的,好惨的啦,5楼整栋楼直接被炸没了!4楼和6楼现在还在着火嘞。”
“水系异能者呢?”
“这种灭火的事怎么能浪费异能,你以为异能是想用就用的啊?再说了,那些大人物哪里能管这种事。”
“不一定嘞,5楼不是有几个有异能的嘛,异能集结部不救一下的啊?”
“救啊,但这个时候,回收队居民楼到门禁时间了,人全在里面,整个5楼都炸没了,里边的异能者阶数没过4阶,都炸成血雾了,能救个毛。”
······
纷乱喧嚣之外,少女远离火光,背离人群,独自行走在黑凉的夜色里。
梁执枢翻出口袋里叠着的纸,这是一家整容医院的广告,上面写了它的地址。
梁执枢捋过它的产业线——它背后在做着器官买卖。
散落满地的书籍提醒她了,她已经看完了那些书了。
在这里,她要学的东西已经学完了。
是该换个地方了。
“小枢——”
梁执枢抬眸,望着面前这个六神无主的女人。
刘崔手上的桂花糕掉了一地。
“整个5楼都爆炸了,”刘崔见到熟人,放松下来。她蹲下身,掩面痛哭,“丘哥死了,他是把我捡回来的那个哥哥,他死了,死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怎么找到我的?”
刘崔依旧沉浸在悲痛里喃喃碎语,没有回答她。
梁执枢不耐烦地掰起她的下巴,冷冷盯着她,再问了一遍。
“不知道······”
刘崔又掉了几滴眼泪,“我走到居民楼那儿,那有好多人,有火,我,我害怕,我就想往回走,我想,往回走没准,没准能碰到和我一样还活着的人。”
去往宁安街的路和她去车站的路前半部分的确一样。
该说天赋异禀么,这个女人总能误打误撞找到她。
她打量刘崔半晌,问她,“5楼里,死了哪些你很在乎的人?”
“哥哥、领队、我最好的朋友、小长乐······”
刘崔每报出来一个人,神情就痛苦死寂一分,她最后的表情几近绝望。
“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要不是遇见了——”
你。
这个字如鲠在喉,电光石火之间,所有零碎线索被串联,极有可能的真相如白惨闪电划过她的脑海。
刘崔瞳孔震缩,猛地抬头,动脉声带喉管却在下一瞬全部齐整断裂。
剧痛和喷涌的鲜血里,她看清了少女残忍冷漠的淡色眼眸。
这些年里,刘崔没有走近过这个她带回来的女孩。
她以为这是因为梁执枢沉默寡言不好相处,她们才一直存在一段距离。直到生命被少女终结的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有这一段距离了。
梁执枢看人的眼神,分明就和看屠宰场里的动物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眼神,让她从始至终都在害怕她。
刘崔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倒下,最后的几滴眼泪顺着重力淌出眼眶、落进黄土地里。
火舌碰上汽油,几分钟便把面前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梁执枢掰开刘崔因为剧痛痉挛蜷起的手,捡起掉落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她的手里。
她给过她很多次机会。
梁执枢没再停留,她寥寥几步走过刘崔的尸体。
电灯忽明忽暗,少女高挑削薄的身影和夜色彻底融为了一体。
——
“救救我,求求你,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求求你我不想死——”
手术台上四肢被约束带禁锢的人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王芳龄强忍着惧意,绝望地乞求她手术台边站着的人。
将给她做手术,或者说将要摘除她大部分器官的人脸上戴着纯白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淡色眼眸。
“一切?”
明晃晃的冰凉锋锐的手术刀停在她眼球上方。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