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没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秦酽常年受人注目,没半分不适,脚步悠闲地走出了村子。
刚走到僻静处,隐在暗处的人便出来了,朝他行礼道:“侯爷。”
秦酽脚步停住,看他道:“查的怎么样了?”
“是陈家三郎。”胡珀说起来话一板一眼:“去年侯爷令人教训了他一顿,他怀恨在心,趁着您醉酒之际,调换了马车,这才得手。”
胡珀的母亲是胡姬,他生得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却没继承其母热情豪爽的性子,性情寡淡,少言少语,多年前由秦祖父秘密安排到了秦酽身边。
前些时日秦酽送了信后,不出三日,胡珀就找到了他,依他要求,令人在长安城中秘密查探。
“是他。”秦酽咬牙:“我知道了,你暂时不用动手,等我回了长安,再与他好好算账。”
“是。”胡珀答完话,又犹豫道:“那侯爷何日回长安?侯府上下暂时不知您的消息,派了人四处寻找,都很担心您。”
实则担心只占五分,侯府都知晓他没规没矩的脾性,只当他违了秦父的令,偷偷跑到旁地玩乐了,秦父更是气得不轻,放话说了若找到他,必定好生教训教训,打断他的狗腿。
秦酽却有些心不在焉,只道:“不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些时日自会回去,你先传信回府,就说我一切安好。”
*
天近昏黑,漫山遍野的草木都被蒙上一层灰雾色。
院里点了好几盏灯,扶香总算将茶团制好了,出门正好见着秦酽回来。
他拎着一竹篮,另一手拿着油纸包,见着她有些不自然地递上前:“咳,镇上有人在买糖葫芦,我不要,他硬要卖给我。喏,给你吧。”
扶香凑上前,将油纸包打开,就见一颗颗裹着糖浆,饱满通红的糖葫芦球,她眼睛一亮,捏着油纸包往嘴里塞。
两人距离靠得有些近。
秦酽发现她身上的沉香味快散了,只剩下一股清甜的香味,飘飘荡荡裹在他周身,像第一口咬开浆果的味道。
他垂目看她圆鼓鼓的头顶,嗓音有些哑地问:“你抹了什么脂粉?”
“什么?”扶香抬起了头,抬起杏眸看他。
她的眉眼生得好看,黑睫纤细又浓密,眼睛偏圆,眼尾轻微地上挑,黑白分明,颇为灵动,笑起来是弯弯的,一眨一眨看人时似盛满了对方的模样,将对方看进了心底。
秦酽耳垂不受控地红了点,他垂了目,伸出指腹擦去她嘴边的红糖渣:“我说,你吃得满嘴都是糖渣,真难看。”
扶香腮帮还鼓着,她拧着眉,下意识舔了下唇瓣,唇色红润,泛起了一层水光。
他眼神有些慌乱,不敢再看她,后退了一步。
袖下的指腹被那糖渣沾过,蒙了一层黏意,隐隐也残存着她唇边的温软。
扶香咬完了两个糖葫芦,口中尽是甜意,她勉强吃好了,将油纸包收好,然后俯身,将蒙着竹篮的一层布打开。
沉重的竹篮露了全貌,安放着一叠又一叠的纸钱,正被风吹得嗒嗒作响。
秦酽从掌柜那接了竹篮,并未打开,此时看到有些惊讶:“你买纸钱做什么?”
她清点着纸钱:“我父母早亡,明日是清明,也是他们的祭日。”
秦酽一愣,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日子,他抿了下唇:“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扶香抬起头朝他笑笑,声音却有些轻:“他们已经过世很多年了,除了我和表姐,只怕也没人记得他们了。”
她站起身,看向远处群山,月光溶溶,万籁俱寂,高山沉默屹立着,也好像一座巨大又沉重的坟墓。
秦酽头一次看她露出这种神色。他皱了下眉,将竹篮放到檐下,然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放松了语调:“别在这傻站着了,去屋里待会,一会就能吃饭了。”
扶香的视线被隔绝,她颤了睫,对上了秦酽乌黑的眼眸,他朝她笑了笑:“看我做什么?算了,反正你闲着,过来帮我看火吧。”
他越到她身后,推着她的肩往伙房走:“今日你有口福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菜。”
扶香眼里氤氲的水意瞬间被吓走,惊惧道:“不要!你别把院子烧了!”
月光柔柔,浸润这几间屋舍。
伴着伙房里几道声响,袅袅炊烟冒了出来,化作春夜里一点朦胧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