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崩塌。曹元澈迅速灰败下去的脸庞,他吃力而带着血沫的喘息,他努力想聚焦却不断涣散的眼神……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最残忍的画卷,在她眼前寸寸碎裂,连同她整个世界一起,化为齑粉。
“不……不……元澈……不要……”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混合着哽咽和无法控制的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与他冰凉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烧感。“看看我……求你……看看我……别丢下我……求你……”
就在这极致的悲痛与绝望将她彻底撕碎、几乎要让她心脏停止跳动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她灵魂最深处爆炸开来!那并非外在的力量,而是源于她自身被极度情绪彻底摧毁的神智!
剧烈的头痛猛地攫住了她,仿佛有烧红的铁钉狠狠凿入她的颅骨,疯狂搅动!又像是她的头颅下一秒就要从中爆裂!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猛地松开按住伤口的手,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指甲甚至抠入了发丝,抓破了头皮。
无数被封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不再是“涌入”,而是以毁灭性的方式炸开!它们不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变成最尖锐的玻璃渣子,裹挟着无尽的痛苦、屈辱和仇恨,以飓风般的速度在她脑髓中疯狂搅动、穿刺!
所有的一切!属于她沈梦雨真正的过去!那些被剥夺、被篡改、被强行掩埋的血与恨!连同此刻眼前爱人濒死带来的巨大绝望,如同无数座沉重冰冷的火山,轰然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灵魂上爆发!
“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扭曲到极致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愤怒和绝望几乎化为实质,震得山洞四壁嗡鸣,连地上的碎石都在轻微震颤!篝火的火焰被这声波冲击得猛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她猛地松开了抱头的手,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姿势,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与血污混杂,显得异常可怖。胆寒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清澈柔美的眼眸,此刻眼白部分完全被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所吞噬!那血色之中,不再有丝毫人类的感情,只有最原始、最狂暴、最冰冷的杀戮欲望在疯狂翻涌、沸腾!仿佛通往地狱的裂口在她眼中彻底睁开!
周身那温婉柔弱的气息被撕得粉碎,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灵魂战栗的极致阴寒煞气如同风暴般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她缓缓地、机械地站起身,仿佛一具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对世间充满怨毒的邪神。
她的目光,那两道血红色的、毫无生气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那名还举着刀、被这骇人变故惊得僵在原地的死士身上。
“你……们……”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甜或呜咽,而是一种极度嘶哑、冰冷、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怪异声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质性的恶毒和寒意。
“……都……该……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道被怨念驱动的黑色闪电,倏然消失在原地!
并非依靠速度,而是一种更近乎邪异的存在方式——仿佛瞬间融入了阴影,又在下一秒从死士面前的黑暗中凝聚而出!
那名为首的死士甚至来不及将劈砍的动作完成,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戾风扑面而来!他惊恐的瞳孔中,倒映出沈梦雨那双完全被血色吞噬、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以及她那只沾满曹元澈温热鲜血、此刻却如幽冥鬼爪般探来的手!
他想后退,想格挡,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寒冰冻住,根本无法反应!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沈梦雨的手,并没有去夺刀,而是五指如钩,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巨力和一股冰冷的邪气,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皮肉、撞断了肋骨!
死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几乎要瞪裂眼眶。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腔的、属于一个女子的纤手,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沈梦雨面无表情,血色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她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掏!
“呃啊——!!!”死士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短暂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只见沈梦雨的手臂猛地抽出——手中赫然抓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滴着热血的心脏!
死士的尸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空空如也的血洞,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整个山洞死寂了一瞬。
另外两名原本受伤倒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死士,彻底被这远超他们理解范围的、残忍到极致的一幕吓破了胆!他们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和绝望,如同看到了从最深地狱爬出的食人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