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年纪相仿,工位相邻,算是这地底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
邵武泽心思单纯,为人良善。
黎念却未接话,反而压低了声音:“你手头可有馀钱?能否借我些许?”
他声音艰涩,微微垂首:“我这腿,实在疼痛难忍,需得去买些药膏。”
邵武泽闻言一愣,目光落在黎念不便的腿脚上,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尤豫片刻,还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我我现在只有二两。”
“足够了。”
黎念接过尚带体温的银钱,心中暗叹。
他早料到此人心软,却未想竟如此轻易便借到了银两。
他二人也才就认识一个月有馀。
黎念不再理会石台上未完成的活计,转身拖着不便的腿脚,径直朝外走去。
怀揣着邵武泽的二两,加之自己积攒许久的六两散碎银子。
黎念目标明确,直奔城中那名为“百香楼”的酒楼而去。
百香楼的“山珍宴”极负盛名,一套需八两银子,是许多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奢靡。
店小二见黎念衣衫简陋、周身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刚皱起眉头欲要阻拦,黎念却已将八两银子拍在柜上,声音平静:
“来一桌山珍宴。”
寻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等待上菜的间隙。
黎念沉下心神,细细感知着内心深处那道属于张屠户的执念。
恍惚间,他仿佛也感知到了这执念的由来。
一个屠户,能有什么惊天遗愿?
那张屠户满脸络腮胡,却是个再忠厚不过的人。
自十七八岁起便操刀屠猪卖肉,勤恳劳碌了大半生,娶妻生子,本以为能安稳度日。
奈何最终竟是这般结局。
妻儿因温纳图万姓男子离他而去,他自己又死于羊妖之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恐惧便猝然而亡。
弥留之际,盘旋在这憨直汉子心头的,竟不是仇恨与不甘,唯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劳碌了一辈子,闻着百香楼的肉香过了半生。
却从未舍得踏进去,尝一尝那富有名气的“山珍宴”,究竟是何种滋味。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