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谢太后倒地,再也没了声音。
赫连朔明看都没看她一眼,拽着苏杳往殿门退去。
那把匕首始终抵在她的颈间。
“陆怀瑾,我再跟你做最后一次交易!
放我和我的人出城,到了城门,我自然会放了陆夫人。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让你抱憾终生。”
苏杳的目光温柔地看着陆怀瑾,释然开口:“夫君,能嫁给你,能与你相守这些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也很幸福。”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最放心不下你和思远。往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思远,教他明辨是非,让他做个心怀家国,善待百姓的人。”
“杳儿,你说这个干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陆怀瑾红了眼眶,想要上前,却被赫连明朔的匕首逼停。
“夫君,家国大义,重于儿女情长。”
她看着赫连明朔,又看向陆怀瑾,“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让数十万百姓陷入战火之中。你是大佑的首辅大人,是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夫君,来世再见。”
话音未落,苏杳突然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赫连明朔抵在她颈间的匕首狠狠撞去。
“噗嗤!”
匕首瞬间刺入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她的衣襟,也溅在了陆怀瑾的脸上。
“杳儿!”
陆怀瑾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杳冲去。
赫连明朔也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苏杳竟会如此刚烈,选择以身殉国。
他愣神的瞬间,陆怀瑾已朝他扑来。
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将他狠狠打倒在地。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陆怀瑾抱着倒在血泊中的苏杳,声音嘶哑。
眼里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锦衣卫瞬间蜂拥而上,西洲人猝不及防,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巴尔图想要反抗,却被萧遇一剑刺穿胸膛。
陆怀瑾紧紧抱着苏杳,手指颤抖地捂着她颈间的伤口。
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的流淌。
“杳儿,你撑住,我们这就去找大夫。你不能死,我不能没有你……”
苏杳靠在他的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
谢太后撑着最后一丝气息,拉住陆怀瑾的裙摆:“怀瑾,救……”
陆怀瑾冷冷看了她一眼,满目猩红。
他扯开衣摆,头也不回,抱着苏杳大步离去……
冷宫外的长廊上,长亭见陆怀瑾抱着苏杳踉跄而出,月白色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大半。
他惊得手一抖,连忙上前:“大人!属下这就去请石太医,他就在宫门外候命。”
“来不及了!”
陆怀瑾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指缝间仍在不断渗出苏杳的血。
他死死抱着怀中的人,似要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备车,我跟你一块去!快!”
长亭从未见过沉稳如山的首辅大人如此失态。
他眼眶通红,双手发颤地扶着陆怀瑾往宫门走。
怀中的苏杳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也渐渐失了温度。
陆怀瑾一遍遍地用掌心捂着她颈间的伤口。
可那道狰狞的口子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堵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乌云密布,层层叠叠。
风卷沙尘,呼啸而过。
“下雨了……”
陆怀瑾喃喃自语,脚步一顿,仰头望着漫天雨幕。
分不清流下的是雨还是泪。
这场雨,一下就是三日。
朝堂乱作一团,却无人提及失踪的谢太后。
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平安归来的陆怀瑾身上。
西洲铁骑压境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唯有这位铁血首辅,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人心。
可陆怀瑾自那日带苏杳离宫后,便闭门不出,连早朝都未曾露面。
后宫深处,小皇帝的寝殿更是哭声不断。
谢太后被擒,西洲反水的消息虽被刻意隐瞒。
可自幼依赖的母后多日不见,年幼的小皇帝早已察觉不对。
整日黏在宫女怀里哭闹,不肯进食,更不肯去前殿听政。
第三日清晨,雨势稍歇,陆怀瑾终于出现在皇宫。
他褪去了沾染血迹的锦袍,换了一身官袍。
他没有去朝堂,而是径直走向小皇帝的寝殿。
殿内,小皇帝正趴在宫女肩头抽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看清来人是陆怀瑾时,突然挣脱宫女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小皇帝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陆大人!我母后呢?他们说母后不见了!我母后是不是没了……呜呜呜……”
陆怀瑾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皇帝的头顶。
他的目光转向皇帝身后躬身侍立的李公公:“李公公,陛下要拟旨,速去备齐笔墨纸砚。”
“是,老奴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