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培盛出来,甄嬛立刻迎了上去:“苏公公,皇上什么时候有空见本宫?”
苏培盛哎呦了一声:“皇上正因为时疫的事情着急上火呢,娘娘这时候若是有急事,再急,只怕也得缓缓。”
甄嬛听出来了他的提点,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
但,她必须要去镂月开云。
那里面有她最爱的人在,她的娘娘,她的孩子们,亲妹妹,还有其他生死相依的伙伴。
苏培盛见甄嬛眼神决绝,心里咯噔了一声:“熹妃娘娘……”
甄嬛温声道:“本宫今日与皇贵妃娘娘接触过,唯恐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再连累了皇上。
若是皇上问起,还请苏公公转告皇上——臣妾定然会保护好嬛嬛和四郎的孩子们,也定然会替皇上做好能做的一切!”
说罢,她掀起衣摆跪了下来,冲着大殿的方向行了周全的大礼,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半晌,颤声道:
“苏公公,若本宫不能回来,劳烦你转达本宫的话。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说罢,她麻利起身,大步朝着镂月开云而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苏培盛心道一声坏了,忙进去,只是胤禛正恼火太医院,又与大臣商讨防疫的大事,便也不敢上前禀告。
直到胤禛把大事都安排妥当,揉着眉心沉吟思索,才发现苏培盛似乎很是惶恐。
他皱眉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苏培盛扑通跪下,五体投地:“奴才没用!没能拦住熹妃娘娘,娘娘她让奴才给您带话,自己已经去了镂月开云照顾七阿哥和胧月公主了!”
他唯恐胤禛暴怒之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麻利地把甄嬛的原话,还有她当时的情态,一一都说给胤禛听。
胤禛心底的恼怒和烦躁,渐渐被无奈和柔情所替代。
嬛嬛如此,既是为了护住她和他的孩儿,也是为了替他笼络年家 的人心,是为了大局!
嬛嬛……
她实在是女中诸葛!
她从来不只是他的解语花,还是能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子。
更是他能够放心交付重大任务,她也肯为了他豁出去性命的人!
苏培盛忐忑地趴在地上,完全不敢起来,一副被吓傻了的惶恐模样。
胤禛瞥了他一眼:“她是妃,你不过是个奴才,哪儿能真的上手拦她。”
苏培盛如蒙大赦:“皇上待奴才这样好,奴才,奴才真是惶恐愧疚!”
胤禛瞥了他一眼:“吩咐下去,所有药物朝着镂月开云倾斜,务必要保证熹妃……和皇贵妃都有药可用!”
苏培盛忙应了下来,仿佛无意地感慨道:“今儿皇后娘娘也去了镂月开云,还特意让皇贵妃陪着去看了熹妃娘娘。
皇后娘娘的身子如今这样虚弱,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胤禛黑漆漆的眼神陡然看向了他。
苏培盛满脸茫然,却还是赶紧跪下来,自己打嘴请罪:“奴才逾矩了,竟妄论了皇后奶娘!奴才真是该死!”
胤禛却是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皇后非要去看甄嬛的样子。
皇后本就得到消息太过迅速,她走了之后,皇贵妃便病了,如今嬛嬛也有可能已经得病。
难道真的是皇后?
他皱紧了眉头。
若当真是皇后,那她一定是真的疯了!
他沉声道:“去叫夏邑,你去外面盯着。”
很快,夏邑进来了。
胤禛沉声道:“去查皇后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要查最近生病,或者病死了的宫女太监和嬷嬷。”
夏邑半句不多问,只是一味领命而去。
胤禛阴沉着脸坐了好一会儿,才坐回御案之后,继续批阅奏折。
……
与此同时,镂月开云里,颂芝看见甄嬛大步流星到了门口,顿时满脸惊恐地去阻拦。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您不能进去!”
甄嬛大步生风:“本宫只是进去看一眼,只看一眼便出来!”
颂芝都快急哭了:“不行!真的不行!我们娘娘已经被确定得了时疫,这可是会传染的,是会要命的!若是娘娘知道……”
但甄嬛这样的人,从来都只是表面温顺,骨子里却执拗得要命,她直直往前走,谁拦着也不管用。
她还是闯进了屋子里,看见了来来往往提着香炉熏艾草的宫女,然后,越过浓雾一般的白烟,看见了年世兰。
年世兰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迷了,整个人烧得通红,连嘴唇都已经起皮了。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毫无生气。
明明刚刚才见过,明明娘娘刚刚还光彩照人!
颂芝急得哭出来:“求您了!快走吧!若是娘娘醒来了,知道您这样不顾自身安危,一定会生气的!”
她哭求:“您得好好儿的,才能护得住四阿哥他们呀!娘娘说了,安主子有孩子在身边,沈主子才刚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