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营地边缘停稳时，引擎声引来了几道冷漠的视线。
乔不治感受到废土居民对自己的态度，也是很无奈。这群人生怕乔不治的职业会传染。
不是传染病，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厄运。
乔不治对此无所谓，拎着小冷藏箱落车，走向老扳手的窝棚。
夜色渐深，营地里却比白天热闹。篝火在空地上升起，几个裹着破布的人围着火堆烤着某种啮齿类动物的尸体，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声和焦糊味。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手风琴声，拉琴的人显然手指不太灵便，曲调总是卡在同一个音符上。
绝大多数废土居民，工作都是拾荒，靠着公司城每天产生的天量垃圾活着。收尸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拾荒呢？
“又活着回来了？”老扳手没抬头，正用一把生锈的钳子捣鼓着什么电子组件。
“差一点回不来。”乔不治把冷藏箱放在引擎盖柜台上：“不过现在脑子很清醒，清醒到能算出你上次少给了我半张过滤棉。”
老扳手那只独眼终于抬起来，油滑的光在昏黄的led灯下闪铄：“哎哟，现在学会记帐了？看来是真振作了。”
“没振作，只是穷疯了。”乔不治打开冷藏箱：“今天有硬货。”
箱子里除了常规的皮肤组织、血样、牙齿，还有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几样东西，稀有金属部件、未拆封的神经传导凝胶、以及那本纸质日志。
老扳手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比喻，他那只机械眼真的调高了亮度，发出微弱的红光扫描着物品。
“联合生物的标。”老扳手拿起那盒凝胶，金属手指轻轻敲击密封壳：“这玩意儿在黑市能卖点价，不过得找对买家。普通人拿了没用，只会让自己脑袋里多出几个不属于自己的念头。”
“那你认识对的人吗？”乔不治问。
老扳手咧嘴笑，露出更多金属牙：“认识，但要抽三成。”
“两成。”
“成交。”老扳手出人意料的爽快，这让乔不治立刻意识到自己报价低了。不过废土交易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物品的真实价值，只能凭直觉和经验。
金属部件被称重，老扳手给了一些压缩过滤棉和罐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日用品。
实际上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公司城丢弃的垃圾。
虽然说是废土，但这个概念要除掉公司城市。因为每一个公司城市，都是用高墙围起来，连天空都用特种化工玻璃制作成结界，完全独立的存在着。里面高楼大厦，繁华至极。
如果各大公司想结束废土，虽然有难度，但未必不能做到。但对于各大公司来说，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反而现在这样很好啊，管好公司城市内部，外面的人就都是小白鼠，试药完全不用在乎公德。因为公司城市里面的居民，也没把废土居民当成是人。
不过这也只是乔不治自己的认知而已，因为在实际上，现在已经错过了美利坚最后的挽救时机。
现在，此时此刻，就算各大公司联合在一起，也没办法阻挡废土化了。因为废土出现了某些恐怖的变异。
“唉？这个东西”
乔不治被打断了思绪，老扳手在看那本日志时头翻开几页，浑浊的独眼扫过那些手写记录，突然停住了。
老扳手压低声音：“你从哪儿弄的？”
“一个实验室控制台下面，压在一堆碎玻璃底下。”乔不治问道：“值钱吗？”
老扳手快速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段记录上：“7月16日，第三次同步测试。志愿者报告出现共享梦境现象。项目主管认为这是突破性进展，命令加大神经桥接强度。这是实验记录，也是证据。证明联合生物在知情的情况下，把志愿者往意识融合的方向推，哪怕他们报告了异常。”
乔不治皱起眉：“所以呢？废土上哪家公司不是拿人当耗材？”
“不一样。”老扳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联合生物现在还在运营，而且他们的‘团队协同增效项目’换了名字，继续在公司城里推广。如果这本日志落到某些人手里，比如那些志愿者的家属，或者竞争对手公司，就能敲出一大笔封口费。”
“然后我就被灭口了。”乔不治冷静的说。
“聪明。”老扳手柄日志推回来：“所以这东西我收不了，烫手。你自己留着，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烧了。”
乔不治盯着日志。任何烫手的东西都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坟墓。区别在于你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用，以及有没有命享受收益。
“它能值多少？”乔不治问。
老扳手想了想：“可以卖给废土上，某些专门收集公司黑料的组织，可能值五百信用点，或者等价物。”
五百信用点。足够还清负债，还能剩点。
“哪些组织？”乔不治问道。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们自称真相猎人。”老扳手耸耸肩：“神出鬼没，只在特定黑市出现。你得有门路。”
“真相猎人？”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