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终端开始扫描。
【辐射值：低（接近背景水平）】
【生物污染指数：中（检测到多种非标准微生物菌群）】
【异常能量残留：高（神经电场活动频繁）】
【生命信号：微弱，3-5个，但信号特征异常，存在重叠现象】
乔不治看向黑漆漆的入口：“重叠现象就是尸体黏在一块了呗。”
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腰间的多功能工具带，装有解剖刀、骨锯、密封袋、采样瓶。背上的收纳包，自动血液骨骼器官抽取设备，用于放置可回收物品。左手腕绑着手电筒，右手则是标准配置的人力资源回收探针。就是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杆，顶端有传感器和抓取器，用于初步检查和移动尸体。
一切就绪。
乔不治走向实验室入口。
混凝土结构严重破损，裸露的钢筋扭曲如巨兽的肋骨。入口原本应该有厚重的防爆门，现在只剩下一半挂在铰链上，另一半不知去向。门框上方还能辨认出斑驳的标识。
“第七号意识协同研究中心，为了美利坚的明天！”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信道。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乔不治的手电筒光束切割黑暗。
墙壁上复盖着厚厚的黑色徽菌，有些地方有奇怪的荧光斑点，随着光线移动而微微发光。
信道里异常安静，连废土常见的风声都没有。只有乔不治的呼吸声，外骨骼的轻微嗡鸣，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走了大约三十米，信道分叉。终端震动。
【信号来源：左侧信道，深度约50米。请跟随导航指示。】
乔不治转向左侧。这条信道更窄，天花板更低，有些地方需要弯腰通过。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迹。
不是血迹，而是一种暗银色的、类似水渍的纹路，沿着墙缝蔓延，形成复杂的网状图案。
“神经传导凝胶泄漏。”乔不治认出来了，公共数据库里提过这种事故副产品，据说这东西干了之后还是导电的，而且可能残留着用户的思维片段。
乔不治小心避开那些纹路。经验告诉他，任何会发光、会流动、看起来不象正常物质的东西，大概率不是好东西。
继续深入。
信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门，半开着。门后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大约十五米——曾经的实验室主厅。
乔不治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内部。
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下沉式平台，周围环绕着控制台和显示屏，现在都已破碎，屏幕漆黑。
平台上，正如订单描述所说，躺着3-5具尸体。
但“躺着”这个词不太准确。更准确的描述是，他们融合在一起了，根本分不清是几具。
总之就是几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体，以一种违背解剖学的方式纠缠、连接。手臂长进彼此的胸腔，腿部缠绕如藤蔓，头颅部分嵌套在一起，其中两颗头几乎共享了同一个颈部的空间，还有一个脑袋从一具躯干的侧腹长出来，表情定格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到皮下暗色的血管网络。这些血管不仅在本体蔓延，还延伸出去，刺入相邻的身体，形成生物质的桥梁。整体看起来象是一株人肉珊瑚，或是某种失败的雕塑作品。
“聚合状态。”乔不治低声说：“还真是字面意思。”
乔不治继续用终端扫码。
【确认标的物：潜在人力资源（3具，已聚合）】
【污染读数：神经电场强度高，建议启用精神防护。】
【警告：检测到低强度意识残留活动。非标准现象。】
乔不治激活了头盔插件。设备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耳麦里开始播放一种柔和的、类似海浪的白噪音，中间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gg片段。
“联合生物，让您的生活更完整，本月基因优化套餐八折”
“金融城顶级律师事务所，员工加班猝死，延误工期，我们将为您向员工家属索赔！”
乔不治烦得很，这gg居然关不掉。
慢慢走进实验室，空气中有股甜腻的金属味。地面上散落着文档纸张、破碎的培养皿、倒下的仪器。
乔不治小心绕开，靠近那堆聚合体。
距离拉近后，细节更加清淅。那些连接处的皮肤已经彻底融合，看不到接缝，仿佛天生如此。血管网络在融合局域异常密集，有些血管甚至搏动着，尽管尸体明显已经死亡多时。
“真想跑路了。”
乔不治摇摇头，然后伸出右手。
“您好，您好，您好，全国美利坚人力资源回收大王，现在为您服务。”
说完gg，乔不治蹲下身，从工具带上取下回收探针。金属杆伸长，顶端的传感器轻轻触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
读数在终端上跳动。
【神经活性残留：异常高】
【建议：快速分离可能导致意识残留爆发。推荐使用镇静协议。】
“镇静协议。”乔不治点开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