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娜第一个跳。她站到舱门口,回头看了陈诚一眼。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汤姆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点点头,然后纵身跃出,瞬间消失在舱门外。
陈诚移到舱门口。
脚下是渺小的地面,云层在更下方漂浮。
风撕扯着他的衣服,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他拉出舱外。
汤姆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
三,二,一!
陈诚跃出机舱。
自由落体。世界在瞬间颠复。
天空和地面失去了方向感,身体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坠落。
风压扑面而来,呼吸变得困难。
他努力保持训练时的姿势,四肢展开,身体呈弓形。
几秒钟后,最初的失重感过去,平衡逐渐恢复。
他转动头部,看到不远处詹娜的身影。
她也在调整姿势,动作比在风洞里时流畅许多。
云层越来越近,他们穿过一片薄云,水汽瞬间包裹全身,然后又壑然开朗。
地面上的景物逐渐清淅——公路像灰色的细线,
房屋像散落的积木,远处的海岸线勾勒出蔚蓝与陆地的交界。
高度计显示1500英尺。
陈诚举起手,向詹娜做了个手势。
她回应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拉动开伞环。
砰砰——伞绳弹开,降落伞在头顶迅速展开。
身体被猛地向上拉扯,下坠的速度骤减。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风的呼啸声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们悬浮在空中,缓慢下降。
詹娜的伞在他左上方,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能看清彼此。
她朝他挥手,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陈诚也笑了。
他操控着伞绳,调整方向,朝着预定着陆点滑翔。
地面越来越近,树木、草地、跑道的轮廓变得清淅。
着陆前,他按照训练时的动作,抬高双腿,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向前跑了几步,稳稳停下。
解开伞具,摘下头盔。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
不远处,詹娜也安全着陆。她解开装备,然后突然朝着他跑过来。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护目镜的压痕,但眼睛亮得惊人。
陈诚张开手臂。她冲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拥抱很用力,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她在笑,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斗。“我们做到了。”
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肩头。
“我们做到了。”陈诚重复。
汤姆走过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
“完美的第一次跳伞。姿势标准,开伞时机准,着陆稳定。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员之一。”
回程的路上,詹娜一直很兴奋。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说起跳伞时的感受。
“自由落体那几十秒,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时刻。”
她说,“什么都想不了,只能专注在当下。那种感觉——很纯粹。”
陈诚点头。他懂那种感觉。
在舞台上唱歌时,在录音棚里打磨细节时,也有类似的时刻。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一件事,其他所有杂念都消失了。
“去吃饭吧。”詹娜说,“我饿了。”
他们找了一家墨西哥餐厅。
店面不大,但很热闹。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玉米饼和烤肉的香气。
点了塔可、玉米片、牛油果酱。
詹娜吃得毫无顾忌,嘴角沾上酱汁也不在意。
她边吃边说话,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讲她第一次参加真人秀的紧张,讲她如何学会在镜头前保持自然。
“其实最难的不是表演,而是不表演。”她说,
“观众想看到真实的你,但什么是真实?
每个人在不同场合都有不同的样子。
最后我发现,最真实的时刻,反而是那些忘记镜头的时刻。”
就象今天跳伞时那样,陈诚想。
饭后,詹娜说想去他家里坐坐。
陈诚没有拒绝。
房子还保持着aa那天的状态。
奖杯放在书房的架子上,旁边是之前获得的几个奖项。
詹娜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座aa新人奖的水晶金字塔。“很漂亮。”
“谢谢。”
她转过身,背靠着书架,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获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有些变化,但内核没变。”
“内核是什么?”
“音乐。”陈诚说,“其他都是附加的。”
詹娜点点头,眼神里有理解。
她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看着墙上的唱片封面,书架上的书,窗台上的绿植。
最后在钢琴前停下。“能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