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二十四】
昭宁很快就注意到陆绥黑着张俊脸,气鼓鼓的模样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不敢言似的,她有些好笑,打圆场道“都是自己人,陈御史就别客气了,单独落你一个老人家在后边,延误行程不说,要是遇到什么豺狼虎豹岂不平添麻烦?”陆绥深以为然,严肃附和:“公主所言甚是。”昭宁也心疼他受累,笑盈盈地帮他提过宝剑和水囊,“只是要辛苦我的大功臣了。”
陆绥唇角翘了起来,尾音都透着愉悦,“能为公主效劳,是我之幸。“他低低头,示意昭宁把剑挂在他脖子即可。
这柄剑非比寻常,且还沾着那群贼子的血没来及擦,又沉又臭的。昭宁却摇摇头,软声说:“无碍,我拿得动。”在旁举火把照明的映竹立即腾了一手帮忙,“世子放心吧。”被彻底忽视的陈伯志…”
得,瞧这架势显然是他想多了!今日在清水镇亲眼看到公主料事如神、调度有方,赶来密林又恰好听到公主对峙安王的种种,他大为震撼,不知不觉对公主改观良多,因而态度恭敬地见礼,谁料见礼罢,公主就表露关切,还使唤那桀骜不驯的陆世子来背他,他瞬间以为公主是刻意做局拉拢,适才严词拒绝,不愿来日在朝廷上授人以柄,结果心思弯弯绕绕转了一圈,人家两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心心心相印,情意绵绵,压根没把他老头子放在心上。陈伯忠羞惭地别开脸,不吭声了,直到马车才态度谦和地作揖道:“多谢公主和陆世子体恤。”
昭宁和陆绥不约而同地摆摆手,“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话落,二人下意识看向对方,眸里闪着同样的意外和惊讶,而后眼儿一弯都笑了。
陆绥望着月光笼罩下昭宁姝美无双的容颜,暗暗想,这便是书上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吧?不,他和令令不点也是心意相通的!陈伯忠冷哼一声,没眼多瞧,径直垂了车帘。陆绥根本不在乎。
昭宁早就习惯老头子这副板着脸严肃的做派,吩咐车夫驱车前招手唤了两个小吏登车跟着照看,便拉过陆绥的手上了另一辆马车。一行先回府衙,连夜审了刘裕拿到签字画押的供词,连同账册等证物一并押送回京,至于楚承明,昭宁不便审问,间隔两日后才派人押送回京,留待父皇和文武百官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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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宣德帝拿到这些证物,勃然大怒,早朝时当着百官的面直接废了楚承明的安王之位,贬为庶人发派琼州,终身不得回京,刘裕也难逃死罪,宣德帝念及女儿信上提及其主动交代证物,诚心伏法,才免了刘家家眷死罪,只流放百越。
铁证如山,人命关天,纵使平南侯和安王旧党有心辩驳也被堵死了嘴巴,无从辩起,别提还有裴怀瑾和定远侯虎视眈眈地盯着,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们一开口,就得立马被原封不动的怼回去。
消息传到坤宁宫,赵皇后惊得险些原地晕厥过去。“母后!"永庆尖叫着奔过去扶住赵皇后,边朝慌乱的宫人呵道,“快去请太医!”
“不,不忙。“赵皇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攀住永庆手臂支起身子,“咱们得去找太后救你兄长。”
“好,您慢着些!“永庆和个心腹老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赵皇后,急匆匆赶来慈宁宫,却听宫人回禀太后正在小佛堂念经。赵皇后急得直跺脚,这节骨眼还念那劳什子经文有何用?她拨开宫人,一路疾奔小佛堂,尚在屋檐外就跪地嘶喊道:“姑母救命,承明大事不好了啊!”永庆跟着跪下来,“皇祖母,兄长一定是被昭宁那讨厌鬼污蔑的,求您快跟父皇求求情吧!”
堂内,太后刚点燃香烛,闻言眉心一蹙,不紧不慢地把香烛插进炉内才搭着嬷嬷的手缓步出来,见母女二人六神无主表情惶惶,不由低声斥道“起来,莫要哭!”
赵皇后膝行上前抱住太后的腿,哪里肯起,“承明就是我的命根子,也是您老和赵家未来的指望,此去琼州千里迢迢,偏远苦热,怕是命陨半途也未可说,求您想个法子劝劝皇上,哪怕叫承明留在京都幽禁也好图谋来日啊。”“你啊。"太后摇摇头,亲自把赵皇后拉了起来,“要听我的法子,你现在就跪到御书房外头,道幽禁不足以偿还逆子罪孽,只有午门处决才能宽慰锦州灾民的心,你身为母亲教子无方,自请退位冷宫,青灯古佛相伴!”“啊?“赵皇后吓得双膝一软,险些又滑跪在地,“您没昏了头说笑话吧?”太后无奈地拂袖指向宫外方向,“昭宁那丫头这回是死死摁住了承明的罪孽,皇上的心也不在你们娘几个身上,此刻眼巴巴跑去求情,除了惹皇上厌烦,治你个教子无方的罪,还有什么用?你若真心为承明着想,就按我说的做!”赵皇后唇瓣嗫嚅着,泪如雨下。
到底是亲亲的侄女,太后瞧她这样子也不忍心,拍拍她手背缓和语气道:“放心吧,虎毒不食子,你说出这话,等于在皇上在文武百官那儿求得一道保命符,你安心休养身子,等过些时日皇上气消了,我自然会替你说话,你也服个软,争取再生个儿子出来,王府那边我也会差人看顾那几个妃妾,她们肚子争气的话,你就不用吃苦头了。”
永庆听明白这意思,心神一振,当即跪地道“既然昭宁可以争储君之位,我身为长女同样可以!只要皇祖母和舅舅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