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七】
事情还要从赵皇后收到昭宁送的祛病符说起。护国寺底蕴深厚,符纸灵验,一向很受世家贵人们的追捧,可惜赵皇后对着这张祛病符,怎么看就怎么厌恶心烦。
“昭宁那鬼丫头精着呢,成日装出一派乖巧孝顺的样子,给阖宫都求了符纸,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拢皇上的心?”
“御书房是何等威严肃穆的地方,连本宫都不得随意进出,她倒是当成自个儿宫殿一般,皇上批折子议政都缠着,偏偏这样还不肯安分,贱嗖嗖地送张祛病符来挑衅本宫,难不成她妄想当皇太女……咳咳!”“哎呦,娘娘还病着呢,凤体安康为上啊!"进宫探望的平南侯夫人王氏忙从绣凳挪移到榻边,轻轻抚着赵皇后的背脊顺气,边示意底下人快倒药汤来。赵皇后一把推开,啜泣着倚在王氏的肩膀,恨恨道:“嫂嫂,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是心病,那对姐弟一刻不除,就一刻承受剜心剧痛!”王氏叹气,少不得帮着骂两句裴皇后留下的祸患,宽小姑子的心,待人火气顺了些,才捏起小几的祛病符晃了晃,别有深意道:“你说她精,我却觉得她愚蠢至极,眼巴巴送此物来襄助咱们。”
赵皇后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挑,露出几分狠毒,“我是气糊涂了,这回非要将她灾星恶名按实不可。”
“你放宽心,交给我和你兄长吧。”
王氏出宫回府便到书房同丈夫平南侯商议一番,他们攥着钦天监佘监正贪墨的把柄,佘监正还想保住项上人头,必得乖乖听话。当夜,赵皇后突然病重的消息也惊动了整个太医院。万事俱备,只欠一场东风。
谁曾想,翌日早朝,还不等佘监正启奏天象有异,不祥之气聚于宁安宫,恐怕会生大祸云云,陈伯忠已先一步持笏板出列,铿锵有力的高声响彻大殿:“察,钦天监监正余立君于宣德二年贪墨十万两白银,纵子虐杀发妻,纵家仆欺压良民……人证物证具在,请圣上明辨发落。”霎时间,无数道震惊错愕的视线齐刷刷扫向余监正,佘监正毫无防备,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跪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嘴皮子剧烈抖动着,求饶救命者都说得哆嗦,又哪还有心思去构陷莫须有的天象?平南侯脸色阴沉,只得被迫按下谋划,此计不成,姓佘的可千万别把他给抖落出来!
消息传到坤宁宫,赵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当真给气病倒了。大皇子楚承明带妹妹永庆过来请安,见状又急又忧,等太医给赵皇后扎针喂服汤药后稍稍稳定些,楚承明就揣着火气冲去崇文馆。素日里与之交好的平南侯世子赵擎等人蜂蛹过来询问,得知原委后纷纷攥拳鸣不平,很快密谋了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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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正散学,昭宁不出意外地被永庆恶狠狠地瞪了好几眼,她习以为常,没当回事,直到出讲堂后,莫名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怪异打量目光,眉心不由得微微一蹙。
她不解地看过去时,众人赶忙停下窃窃私语,背过身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双慧提着她的小书囊凶呵:“你们大胆!见到公主竞敢不行礼拜见!”岂料众人听了这话,非但不先告罪,反而一溜烟跑过来,把前日刚收的文昌符还给昭宁,然后又一溜烟跑了。
那逃命的阵仗好似生怕沾染了什么邪祟。
双慧震惊得瞪大眼睛,气急追上去。
昭宁低眸看着手心精致小巧的文昌符,有的还掉到了地上,被踩得灰扑扑的,她抿抿唇,及时拉住双慧摇头说,“不必计较,先回吧。”双慧不肯,“她们这是大不敬,奴婢要告到圣上那儿,让圣上罚她们再也不许进宫听学!”
“好了。"昭宁绷着小脸,加重音量,“先回去查清楚怎么回事再议。”双慧眼瞧着公主鲜少动了怒,不知想起什么,忙挽住公主哄道:“是奴婢错了,你别生气。"说着拿过那些文昌符一把丢了,又叫映竹通通烧掉。昭宁只随意看了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她们不领情,那她以后永远不会再送任何东西。今日她和弟弟约好了对弈,才不会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影响心情,害弟弟跟着担心。
躲在大树后头的绿衣小宫女瞧着,忙跑回东南角的凉亭。楚承明和赵擎几个正往靶子射箭撒气,闻声恶狠狠回头,“怎么样?哭了吗?还是找父皇告状去了?”
小宫女讪讪摇头,“公主不哭不气的表情,回紫宸殿了。”楚承明好似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气恼得搬起箭筒全砸向靶子:“该死的讨厌鬼!扫把星!倒霉精!”
稀里哗啦的嘈杂声响里,赵擎安慰道“殿下且等着,我有妙招,保证让她跪着求着向姑母道歉。”
他挥挥手,几个小跟班立即跟上,不妨还没走出三步,去路就被一支凌空飞掷来的箭矢拦住。
要不是赵擎闪身退得快,险些就被刺中脚面了!赵擎骇然抬头,正见不远处一玄衣少年抱臂而立,用冰冷的凤眸看过来,赵擎顷刻愤怒质问道:″陆绥!你是瞎了吗?竟敢放箭射小爷我!”要知道他们的爹可是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交情!陆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掌心剩余的箭矢,扯唇冷笑“你说呢?”“我说?上次驯马不是让你出尽风头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赵擎没好气地瞪眼,直接掠过陆绥试图继续往外走。然而在即将与陆绥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