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幸好
第五十章
昭宁倒是不难为情。
京都勋贵如云,每月往公主府送的拜贴雪花似的,不是邀她赏花作画、就是品茗抚琴,更别提婚嫁寿诞四时五节的宴请,甚至初冬就有人提前约她明年开春去踏青了。
但她也不是每家都去,闲时有兴致了才会挑两个走动走动,自然知晓这些世家豪族为迎接公主大驾光临有多绞尽脑汁,曲意讨好。更别提她是个“娇纵任性、跋扈无理"的公主,一个不高兴,当场甩脸子走人也是有的,主人家招待起来也就更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生怕讨好不成,反而得罪宣德帝的掌上明珠。
所以此等烦恼,又何必添给陆绥的武将同僚?原本人家推杯交盏有说有笑,她一来,难免束手束脚不痛快。只可惜,昭宁公主这番“温柔体贴"的好意,她的驸马没能心领神会。夜里,陆绥仍是规矩安分地睡在地上。
昭宁见状愈发没有气,身上可怖的吻痕和伤处也好得个八.九分,灭灯后,她在铺得柔软厚实的锦被里翻来覆去几个回合,快把自个儿翻成了煎饼,终于忍不住委婉地说:“眼看着北风起,又是一年冬,被窝都比前两日冷了些呢。侧躺在地上无声望向帐幔的男人闻言立即起身。昭宁听见动静,有点妞泥,默默往床榻里侧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谁曾想片刻后他轻轻撩开帐幔,给她盖了一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还硬邦邦问:“这样暖了吗?”
昭宁…”
真是个没有耳力见也没有眼力见的莽夫!
昭宁郁闷地哼了声,什么也不说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小脸,睡觉!岂不知,陆绥鼻尖索绕着那阵香软的暖风,听她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几乎是本能地忆起圆房时紧拥着她缠绵悱恻的种种亲密。到底是开了荤的恶狼,克制已久,食髓知味。只稍一想,身子都酥了酥,一阵燥热急涌上心头,瞬间硬得发疼。想亲,想做,想深深的一一
陆绥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按耐下来,逼自己退回去。令令会疼得昏迷不醒,她说这是淫.秽无耻的,那他也不该频频产生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欲念,把自己的欢愉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天水清相入,秋冬气始交。
夜色褪去的清晨,瓦砾树叶间已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前日,昭宁同楚承稷对弈打了个好几个平局,约好翌日必得分个高低,她却无奈失约,今儿个身子好利索,进宫得格外早。杜嬷嬷怕体弱的公主禁不住清晨的寒气,待她穿戴妥当后,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另叫映竹在马车里烧起银骨炭,边念叨着,“也就是驸马那体格不畏寒,卯时天不亮就回侯府练武,要是能分点强健气力给您就好了。”昭宁不由得腹诽,杜嬷嬷越来越玄乎了,先说渡阳气,现在又说要人家的气力,她快成女妖精了!
此事先按下不议,进宫路上,昭宁巧遇嘉云郡主的马车。嘉云的父亲是宣德帝同父异母的兄长岑王,当年与恩宠优渥的贤太妃及其子钰王争斗,可惜落败还残了双腿,郁郁寡欢寻了死,宣德帝仁善,封嘉云为郡主,多有照拂。
一来二去,嘉云和昭宁这对堂姊妹性情相投,颇为要好,前阵子嘉云随夫回灵州探望重病外祖,已有几月不曾与昭宁见过,眼下碰巧,自是欢喜,嘉云忙叫自家车夫停下,进了昭宁的马车。
互相问候罢近况,嘉云细细端详一遍昭宁,有些惊奇。她听说温辞玉摔得四肢残疾,没救了,原以为昭宁会伤心不已,如今看,气色红润,眉眼澄澈,嘉云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困惑。
昭宁自然明白嘉云的困惑,但温辞玉的事她不想多提,只挽着嘉云的手道:“你怎么愈发憔悴了。”
嘉云摇头笑笑,清丽白皙的脸庞露出几分无奈,“我本就比你大两岁,国公府人情往来复杂,样样要操心,都是没法的事。”昭宁冷哼:“你上头有婆母和长嫂管家,何必操心那么多。”嘉云叹了声,抚了抚平坦的小腹,对昭宁没有避讳,“我四年无所出,文卿初心不改,屡次挡了婆母纳妾的念头,我总觉愧对他,凡事自得多上心,为婆母分忧,也免得落人口实。”
这话昭宁更不赞同,“子嗣随缘,有什么愧对的?你堂堂郡主,岂有眼巴巴给人家操劳的道理!再说,大房不是生了好几个,难不成他庆国公府有皇位要继承吗?″
“好令令,你莫急。”嘉云眼看着昭宁动气,忙道,“不说我了,你和陆世子如何?″
昭宁气闷地扒拉开她的手,不吭声。
嘉云只好道:“我听你的,都听你的,回去就说头疼,撂下这一摊子事不帮她们管了。”
昭宁这才扭脸回来,还想说什么,映竹却已“吁”一声勒马,原来已经到含元殿了。
二人下车,嘉云今日是去探望生病的祖母德太妃,也带了几样补药预备送给楚承稷,既碰巧,就转交昭宁,道自己不过去了。昭宁应下,“那晌午咱们在御花园见。”
嘉云面露难色,语气有些怕昭宁生气的小心,“今儿文卿设宴邀诸位同僚好友过府叙事,夫妇一体,我若不露面,总归不好,且席面也要操持……等改日我再找你吧?”
昭宁一听这话,顿时来气,但看嘉云这般心甘情愿的,也知她和丈夫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