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深吻
第四十五章
营帐内的氛围紧张沉抑如一把拉到极致的劲弓,众人各有所思,各有盘算,倒没谁注意陆绥和温辞玉的眼神交锋。宣德帝面对这位惨遭意外的状元郎,脸色稍缓,“辞玉,你深夜求见,有什么话说?″
温辞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憎恨和郁闷,目光幽冷地缓缓看了永庆公主一眼。
永庆顿时眼神一变,想要呵斥阻拦,却已晚矣。“微臣听闻昭宁公主与陆世子突遇凶恶狼群,与臣遭难当日几乎一模一样,便觉蹊跷,恰近日家仆遍查当日种种,得知素无来往的周兄同我说话的前夜,刚进过永庆公主的营帐。”
温辞玉嗓音沙哑地说罢,身后就有个蓝衫青年上前跪地一礼,为他佐证此话。永庆“呵"地一声,立即出来指着那蓝衫青年,气道:“本公主记得你,你是忠勤伯府的庶子,向来不得恩宠,若不是有缘受过温老指点迷津,别提进士及第,入朝为官,眼下只怕还苦哈哈地给你那些兄长们喂马呢!你受恩于人,当然愿做温家的走狗,出来扯谎污蔑本公主的清白!”永庆委屈地看向宣德帝,却发现宣德帝的脸色竞比方才还要沉重几分。“你给朕住口!听听你说的这些粗鄙之语,哪还有半点皇家公主的气度和体面?″
永庆脸色一白,霎时禁声。
宣德帝惜才,每三年的科举大考都会亲自与考官们阅览试卷,每逢年底考评百官们交上来的诗词也会细细欣赏一番,忠勤伯府这位庶子文采斐然,品质坚韧,他很有印象,如今却被自己的女儿这般不屑地嘲讽痛处,作为君主,脸上如何挂得住?
“你先起来吧。“宣德帝抬抬手,蓝衫青年这才谢恩而起,恭敬地站在一旁。宣德帝沉吟片刻,命成康:“叫周贺昌来。”成康领命迈着急促的步子去了。
安王眉心稍紧,不着痕迹地扫了永庆一眼,心中后悔万分,他就说,不该在这节骨眼节外生枝!
永庆满肚子的火气不得宣泄,压根没注意到安王的眼神警醒,只盼着周贺昌赶紧来,那是个跟在她后头十几年的,对她死心心塌地,办事也圆滑机敏,待他一通胡搅蛮缠,看温辞玉还有什么话说!
昭宁看永庆神情如此笃定,有些没底,不由得看了看凄凄惨惨躺在那的温辞玉。
今夜若能揭穿永庆和安王对温辞玉做的手脚,自是一箭双雕,若不能,她也不亏,至少放狼袭击她这桩,永庆是逃不脱了。于是她把心放宽,静静等着,习惯性地伸手去端茶盏,却没想到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掌心握住。
昭宁愣了下,侧身回头,对上陆绥沉定带着安抚意味的漆眸,她以为他是安慰自己别怕,便弯唇对他笑了笑。
温辞玉的目光凝在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口一阵刺痛。就这一会子而已,陆绥那偷妻贼有必要不遗余力地向他炫耀吗?温辞玉阖了阖眼,安慰自己:常言道越没有什么,就越欲盖弥彰地露什么,公主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是借机为他伸张正义,可见公主一直念着他,待陆绥不过是逢场作戏,利用侯府权势,那他,也该拿出容人的雅量,不与陆绥一般见识,免得坏了事。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成康领着一瘸一拐的周贺昌去而复返。永庆眼睛一亮,无比信任地深看周贺昌一眼,但周贺昌回避了她的视线,不等她皱眉不满,也不等上首的宣德帝发话质问,只见周贺昌撂下拐杖,“扑通”一声跪下来。
“微臣有罪!请皇上饶恕!”
“那日臣入林,实乃受永庆公主恳切托付,公主道温贤弟刚正不阿,锋芒太盛,几次三番碍着了她的眼,且温贤弟始终不为安王殿下所用,她必得给温贤弟一个教训,就让臣牵狗带狼去吓吓温贤弟,臣爱慕公主已久,一时糊涂就应下了。”
“可苍天有眼,皇上明鉴,臣骑马跟在温贤弟身后,还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绳索绊倒,摔成这副模样,隐约还见温贤弟转头变了方向,朝空中放了一道烟雾,而后便有蒙面黑衣的死士闪出,细声说着′速速动手除掉这个拦路石,免得耽误主上捉拿昭宁公主',若非臣带的小厮够多,又有些拳脚功夫,指不定后事如何啊。”
嚅!
一番话说下来,剑指三方。
永庆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瞪向周贺昌,恨不得冲上去赏他一耳光!安王思绪微妙,快速在心中思忖一番,当如何撇清关系!温辞玉眸底闪着暗芒,额头隐有紧绷的冷汗渗出。便是宣德帝听这话,都暗暗捋了片刻,永庆不清白,安王脱不开关系,怎么竟连他向来欣赏的状元郎也有些猫腻?
到底是当了二十几年皇帝,国事也好家事也罢,再棘手的都料理过了,宣德帝当机立断,先处置眼前的,再暗查温辞玉,于是严厉的眼神率先逼向永庆和安王。
“你们干的好事!还不如实招来?”
永庆被周贺昌的突然反水打了个措手不及,气焰如被水灌,嗫嚅着看看母后,又看向兄长。
安王心头挂念着江山霸业,狠了心,惭愧道:“儿臣欣赏辞玉才华,确实多次邀他过府对弈畅谈,然从无害人之心,父皇盘查王府上下便知。当然,儿臣也有错,儿臣作为兄长,约束永庆不力,使得她冲动之下做了糊涂事,请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