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夷在攻下沙角炮台后,随时可能进一步向上横档岛一线进兵。”
“我们必须得尽快去向关军门复命,提醒关军门那边提前做好防备。”
“以免真被英军打到广州……”
虎门炮台群,乃是珠江口的门户,一旦虎门炮台群陷落,那英军便可通过珠江水道,直接将军舰开到广州城下。
当前的情况,可谓是相当危急!
陈举鹏下意识点头表示赞同。
一行人稍稍休息一下,继续动身赶往靖远炮台。
……
靖远炮台!
清军营内!
这还是陈衍第一次见到关天培。
乾隆四十六年出生的老将关天培,如今已是花甲之年。
国字脸端重沉稳,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框下的深深的眼袋让他身上多了几分上官的威严。
此时的关天培并未穿着官袍,而是一身常服端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杯拿起又放下,脸色十分沉着。
“何止是沙角炮台,现如今就连大角炮台也被英夷突袭陷落,守军全军复没……”
听罢陈举鹏的汇报,关天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茶杯重重顿在红木桌面上。
英军的进兵速度实在太快,关天培还以为以沙角和大角炮台的防御工事,守军最少也该能坚持几日,不成想,仅仅一日不到,虎门炮台群的第一道防线便被英军给捅了个对穿。
陈举鹏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容。
他也没想到,就连大角炮台都丢了。
倒是一旁的陈衍神情还算淡定,因为,他早就知道沙角和大角炮台都得丢。
有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表现得有多震惊!
关天培注意到了陈衍脸上淡定的神情,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
“你就是陈衍?”
“便是你向陈副将建言要增强后卫防务的?”
刚刚陈举鹏在向关天培汇报沙角炮台战事的详情时,着重提到了陈衍,故而,关天培对陈衍有些印象。
“回军门,正是标下!”
陈衍躬敬见礼。
关天培上下打量了一番陈衍,开口问道。
“刚刚本军门提到大角炮台也已陷落,你为何不觉惊讶?”
陈衍神情淡然的开始装逼。
“回军门,早在英夷进犯沙角炮台之初,标下便对英军会在拿下沙角炮台后,再去攻打大角炮台有所预料。”
“如今应验,自是不会惊讶。”
如今他的身份实在太低,只是绿营中的一个普通把总,并且前面还挂着一个代字。
约等于没编制的临时工,随时可能被拖出来背锅,很惨的。
但说白了和普通大头兵也没什么区别!
陈衍如果想要抓住这次鸦片战争,英夷进犯的风口快速爬上去,那他就必须得抓住每一个在领导面前表现机会。
之前在沙角炮台上,他有些莽撞的跑到陈举鹏面前献策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听罢陈衍所言,关天培来了兴致。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陈衍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回道。
“回军门,原因很简单,沙角炮台和大角炮台分别位于珠江口的东西两岸,一东一西共同掐住了珠江航道。”
“英夷若想在拿下沙角炮台后站稳脚跟,彻底控制封锁珠江,那就必须得将大角炮台也给拿下。”
“否则,虽然以大角炮台岸防重炮的射程难以直接对沙角炮台进行炮击,但光是袭扰开火,也足以让占据沙角炮台的英夷不得安稳。”
“让英夷战舰无法随意驶入珠江!”
关天培了然点头,看向陈衍的目光很是欣赏,因为,他也是这般想的。
“那陈衍你以为英夷下一步会继续向横档岛一线进兵吗?”
自从沙角和大角炮台先后陷落的消息传来后,关天培便在思虑这件事情。
有英夷来犯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关天培心中很是焦虑。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和自己思维合拍的陈衍,他下意识想要征询陈衍的意见,以做参考。
陈衍点点头,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会,但不是现在!”
“在标下看来,英夷继续向横档岛一线进兵的时间,最少最少,也会在一个月之后。”
关天培闻言心下顿生不喜,一双浓眉不由得紧紧皱起。
在他看来,陈衍如此武断的说出英军进兵的时间在一个月之后,无疑是过于自大傲慢的表现,让向来性格沉稳的关天培很是不喜。
只是,关天培心下虽是不喜陈衍,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耐着性子追问。
“你为何敢光凭臆判,就断定英夷继续进兵的时间?”
陈衍深吸一口气,心脏加速跳动,但心绪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如今所下乃一步险棋。
一个搞不好可能就会迎来关天培的厌恶。
而以关天培的权力和地位,一旦自己被他所厌恶,下场绝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