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寻梦第十四天
莉莉安掩眸。
既然半个月后就是香克斯的生日，那她的动作得快些了。想到这儿，瞥见餐厅衔接走廊的白玉高阶，她脚踩在上面倏地一扭一一餐盘瘫斜，刀叉散落在地发出叮咚脆响！
水晶吊灯上的烛火跟着战栗拉出斜影，酒杯之中深红液体透过杯壁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小片暗红昏黑的光晕，血淋淋的一滩红像是一抹血泊。那'血泊’一动不动，侧候在墙边的女佣们头埋得更低，无声之间有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随着叮咚声响颤抖起来。
整个餐厅静得像一座坟墓。
加林古斜睨望去。
哽咽压抑的哭腔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女人猛地跪下去，头微垂着，只能看见滴落在地上的眼泪和这人止不住抖动的肩膀。“饶…饶命一一”
命’一字被拉长，仿佛惊恐到了骨子里，尾音却随着一道溅洒在半空的血痕戛然而止。
面前的女人猝然抬头瞳孔紧缩，左肩胛的皮肉撕扯着血管，加林古手中的长剑拔出，眨眼破裂喷酒而出一！
身形歪斜瘫倒，手抖着捂住伤口位置，鲜血在手指指缝之间流汩到满地。“咚”的一记闷声，面前人头着地倒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和无神涣散的眼瞳示意面前的人还活着。
但也活不久了，这间房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血流得太多，在金发男人淡漠的眼神之下又一道长剑刺下来捅到了腹部，鲜血直流，这下是更活不了了。
加林古：“真是聒噪。”
女佣们垂得很低，眼神呆呆盯着地板，没有人敢多眨一次眼，就连呼吸的轻重也在控制着。
莉莉安和其中一人的目光撞上，在那人眼瞳挪开的瞬间，她闭上了双眼。深夜，玛丽乔亚尸窟屋。
莉莉安确认周围没有卫兵后推开了瘫在她身上的尸体。刚想站起来脚又卡住了，她低头一一一个五岁左右大的孩子的尸体在她腿上压着。
她伸手盖住了小孩儿睁大的眼帘，又把轻轻抬了起来，找了半天才找到屋子里一处稍微不那么拥挤的地方把他给放下。她吐出心中的那口闷气，抬眸，盯着天窗上倾斜而下的月色，看清了屋子景象。
这里堆积着各色各样的尸体，都是玛丽乔亚上的天龙人在一天时间里杀死的人。
每天凌晨三点就会有卫兵来这里清理一次，从西南角落扔下去。装满了尸体的黑色布袋会跨过红土大陆，落进湖中，消失得没有任何踪迹。莉莉安擦了擦眼角，很快就怔回神抬步离开准备这里。她板开了老旧腐蚀的木栏杆，穿过已经发臭的尸体，淌过血泊。“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你是罗杰船上的人。”幽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走廊空旷悠灵，莉莉安的脚步一顿，侧过身透过月光望向走廊尽头的人影一一
夏姆洛克：“你认识那个人。”
莉莉安：“………谁？”
“香克斯，我弟弟。”
莉莉安没吱声。
“你是在那艘船上，和他长大是吗。”
少年皮革绣就的长靴踏进这道屋子，和莉莉安的距离愈发拉近。“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总觉得认识你……但你一个下界人，身上有下界人的味道，粗俗、低劣、胆小……”
语气毫无起伏，夹杂着些微妙复杂的不解：“我为什么会觉得你熟悉。”莉莉安都没有回答，她长睫掀起，眼瞳注视着面前这个心智即将走向另一端的孩子。
她突然就意识到了为什么她会对夏姆洛克感到烦躁。是因为那种"愧疚"情绪似乎理所应当。
她没有护住一个婴儿，让那个婴儿落入了深渊，这件事似乎理所应当就该感到愧疚。
但是一个只有五岁的身板，一个自身实力就不行的身板。本身就不该承受这些。
为什么要把′他成为了这样的人'的原因重担压在她身上。明明本身与她无关。
她唇齿轻启，轻轻开口，问了他一个完全对不上的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年嘴角翕动，却没有开口，眉头那股含着复杂的疑惑更深了些，似乎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又在疑惑究竞难以启齿什么。半晌。
“我以为你死了。”
一一我以为你死了，所以过来看一眼。
看一眼什么呢？她的尸体？她还活着没有？明明是如此显而易见的答案，莉莉安喉咙却突然哑然。为什么要把′他成为了这样的人'的原因重担压在她身上。明明与她无关。
明明与她无关。
但是……
莉莉安转身快步走近一一
但是他对她示弱。
那么，她也可以抛开那些世俗的规训，对他满怀歉意。一一对不起，当年让你从我手中被人夺走。褐色的发丝绕在鼻尖上，夏姆洛克眼瞳睁大，一个温暖的掌心压在了他后脑勺，下一瞬他的脸颊就靠在了面前人的胸膛上，缓慢柔和的抚摸在脑袋周围索绕着。
他原本淡漠的神情猝然一抽，身体紧绷，眼眸愣怔落在虚无地方，整个人恍若被陷入在了无端的控制里。
沉闷的嗓音从莉莉安胸膛那头传过来：“…你在干什么。”莉莉安没回答，只再拍了他脑袋几下，落在半空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