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二年(1645年)除夕夜,云顶坪的篝火燃至最旺时,马长生的意识深处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时空坐标确认:地球,公元1646年1月
载体状态:碳基生命体,雄性,16岁,健康状况良好
记忆统合完成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马长生——或者说,马永生——倒在木屋的地板上,身体剧烈抽搐。
两个存在、两段记忆、两种视角在疯狂碰撞后,终于达成融合。
他不是马长生,也不是马永生。
当最后一缕意识尘埃落定,他睁开了眼睛。
木屋还是那个木屋,油灯还是那盏油灯。
但一切都不同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分子的布朗运动,能听见十丈外雪落的声音,能感知到整个云顶坪八千三百二十七人的心跳和呼吸。
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时间的流向。
两条时间线在他眼前展开:
一条是自然历史线——清军入关,统一全国,康乾盛世,鸦片战争,辛亥革命,大国崛起……然后,在21世纪,人类发展出强人工智能,ai叛乱,太阳系内战,最后,太阳被改造成黑洞,文明湮灭。
另一条是干预线。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历史将按原轨迹运行,最终走向那个他亲身经历过的、太阳坍缩成黑洞的结局。
“不。”他坐起身,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他不是来见证灭亡的。
他是来改变的。
他从黑洞归来,但在那个时间点,太阳黑洞的生成已经是未来的既定事实,这不是任何计算后的结论,而是穿越宇宙底层后的明悟。
“既然侥幸归来,那么目标就只有一个,拯救人类。”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拯救人类,也是拯救自己”
一个时间悖论。
但量子物理允许这种循环——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代价是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代价就是这漫长的孤独,就是这乱世中的挣扎,就是……永远无法回到“家”。
因为如果成功,那个未来将不会存在;如果失败,一切归于虚无。
没有退路。
正月初一清晨,马永生推开木门。
雪后的云顶坪银装素裹,阳光刺眼。
寨民们看到他,纷纷行礼:“寨主新年好!”
他点头回应,但心思已不在这些日常礼节上。
意识在飞速计算:
载体寿命预估:正常衰老条件下,60-80年
意识转移技术:当前时代无法实现
替代方案:生物遗传传承
简而言之——他需要后代,很多后代,创建一条清淅的基因谱系。
当他这具身体死亡时,意识可以顺着基因的共鸣,查找最匹配的胚胎重新“重生”。
类似重生,但基于科学。
问题来了:他今年十六岁,在这个时代确实到了婚配年龄。
但……娶谁?娶多少?
“寨主,议事堂准备好了。”铁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议事堂里,内核人员已到齐。
看到马永生进来,所有人都感觉他变了——眼神更深邃,气质更沉稳,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各位,新年好。”马永生在主位坐下,“今天不谈具体事务,我要宣布一件事。”
众人摒息。
“从今天起,云顶坪进入‘新纪元’。”他说,“我们不再只是避乱求生,我们要……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众人面面相觑。
“寨主,您的意思是……”黄宗羲试探着问。
“意思就是,我们要走出大山,统一江北,然后统一湖广,最终……统一天下。”马永生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统一天下?”孙教头倒吸一口凉气,“寨主,咱们才八千人,清军有几十万……”
“不是靠八千人,是靠制度,靠技术,靠……天命。”马永生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一件私事。”
“私事?”
“我要娶妻。”马永生环视众人,“而且,要娶多位。”
议事堂里一片死寂。
这个转变太突然了——从“改变世界”到“娶多位妻子”,跨度太大。
“寨主,这……”黄宗羲皱眉,“娶妻纳妾虽是常事,但您一向提倡一夫一妻……”
“那是以前。”马永生打断他,“现在情况不同。我需要子嗣,很多子嗣。这关系到……人类的未来。”
这话更让人听不懂了。
娶妻生子,怎么就跟人类未来了?
马永生知道解释不清,也不打算解释。
他直接下令:“两件事:挑选适龄女子,我要在一月内完婚;强化‘宗祠制度’,记录所有子嗣的血缘谱系。”
“寨主,这会不会引起非议?”徐光启担忧。
“非议就非议。”马永生站起身,“时间不等人。清军主力在江西,湖广空虚,这是我们扩张的最好时机。但我需要保证——即使我战死,事业也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