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顾家的眼线放松警惕,第一次学着那些纨绔子弟去喝花酒,故意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也是王叔,带着家丁将他接回来。
王叔只是默默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渍,盖好被子,临走前,在他床头放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第二天,他才听说,那个灌他酒的富家子弟,不知为何,鼻青脸肿地亲自上门赔罪,还送上了一份厚礼。
王叔从不多言,也从不邀功。
他就像这座府邸里一棵沉默的大树,默默地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他会记得家里每一个人的口味,会在天冷时提醒少爷小姐添衣,会在老爷夫人烦心时,泡上一壶他们最爱喝的茶。
他本该在这座府里,安安稳稳地看着自己娶妻生子,看着灵儿和安年长大成人,最后,再拄着拐杖,笑着骂一句“小兔崽子们,又把院子弄乱了”。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具冰冷,再也不会对自己笑的尸体。
顾长安缓缓闭上眼。
王叔最后那一声决绝的怒吼——老奴的命是您给的!
也想起了他倒下时,眼中那份未能尽忠的遗憾与不甘。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无尽悔恨的怒火,从顾长安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
不够!
还远远不够!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今日若非沈萧渔恰好出现,倒在那片血泊中的,就会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弟妹,还有那个奋不顾身挡在最前面的傻丫头!
他再也不想体会那种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的无力感!
“王叔。”
顾长安缓缓睁开眼。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低语。
“你放心。”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是王侯将相,还是天王老子。”
“我顾长安不止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是加倍偿还!”
“我保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中那股压抑了十六年的坚韧与锋芒,因愤怒和悔恨而激荡的内息,轰然相合!
一直以来,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将内息控制在不入正品的孱弱状态。
就像将一头猛虎硬生生锁在狭小的囚笼里。
而今夜,一切都变了。
“锵——”
顾长安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一剑刺出,带起的不再是普通的风声,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凝练如丝的白色气流,环绕在剑身周围。
五品初境!
顾长安心中那股意难平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愈发激荡!
他想起了前世的孤苦,想起了那对还未报答便已天人永隔的恩人夫妇;想起了今生的温暖,想起了父母的慈爱、弟妹的依赖;想起了今天百姓麻木的眼神,想起了于承龙那座被砸毁的祠堂……
十六年来的隐忍、压抑、不甘、愤怒……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融入了他的剑中!
他的剑,时而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绵长。
体内的内息,也在这极致的宣泄中,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壁垒。
五品中境!
五品止境!
胸中一点不平气,月下化作三尺寒!
一刻钟后,顾长安终于收剑而立,静立于演武场的中央。
整个庭院的落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在他身边缓缓盘旋,却不沾衣角。
五品巅峰!
良久,顾长安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宛若寒潭,倒映着天边那轮孤月。
忽有清风化剑气,直斩二十少年意。
连破几个境界,顾长安不太放心,于是重新运气,确定内息运转自如,这才决定回屋休息。
可他又想到了沈萧渔。
虽然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可若是不去看一眼,他心里不踏实。
夜深人静,西厢房一片寂静。
顾长安走到门外,却发现房门只是虚掩着,里面的烛火依旧通明。
他皱了皱眉。
他正要敲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顾长安一怔,不再犹豫,轻轻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顾长安面色一僵。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一个空空如也酒坛滚落在地。
榻上,那位沈姑娘睡得正香,寝衣的带子松开了,将她那曼妙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少女的小脸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而她怀里紧紧抱着的居然是一本……一本用线装订的册子。
顾长安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本册子上。
《小二上酒》!
他想起了多年前,初识周怀安时,为了在那位文坛泰斗面前露一手,便将前世看过的一本奇书,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
谁知那老